躺在嬰兒床里的毫無疑問就是溫良前世親手養大的女兒,楊倩,他不可能認錯。
所以當然是自己的孩子,不可能回答不是。
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楊倩也毫無疑問就是自己的女兒,這是任誰都無法質疑的事實。
只不過,溫良疑惑的是,楊雪依的口吻就像是在說,這個孩子不是她的孩子一樣。
這個態度就和前世有著天壤之別了。
因為當時追楊雪依的男人們都問過她的孩子是不是她親生的,她都是一口咬定『是』。
雖然溫良後來也知道了,小倩只是雪依的養女,但前世今生的這番態度上的區別還是讓溫良感到困惑。
現在的雪依似乎對這個孩子還沒什麼感情,也許是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才讓她下定決心養育小倩。
而且溫良還注意到,她這句話里還加了『果然』,意思是她先前就認為這個孩子就是自己的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
見溫良沒有立刻回答,楊雪依追問道。
「你猶豫了,說明這個孩子對你來說,只是一個意外是嗎?」
「不,我只是在想別的事情。」
「你在想什麼?」
「為什麼你會認為她是我的女兒?我還覺得她是你的女兒呢。」
「……」
楊雪依沉默,她也發現了兩人的已知信息似乎存在巨大差異。
溫良不像是在說謊,那麼必須得由自己來證明,這個嬰兒不是自己的女兒。
於是,楊雪依立刻就付諸行動。
「我知道了,那就給你看吧。」
「嗯?」
說完,楊雪依就開始解開外套的扣子。
「呃???」
她要幹什麼?
這不好吧?
身為重生者的溫良都有點不淡定了。
他趕緊別過頭,用手遮住眼睛,雖然對方是自己的前妻,但此刻還是要非禮勿視。
「你這是……做什麼?」
結果楊雪依直接伸手握住溫良的手腕挪開,然後讓溫良正視她。
「別遮,我要給你看證據。」
「證據?」
「對,我要證明她不是我的女兒。」
楊雪依脫掉外套後,繼續解開白襯衫下面的幾個扣子。
溫良感覺自己的心跳都隨著她解開的扣子而加速了,但想到以雪依的性格,大概率不是要辦什麼糟糕的事,所以就按她說的看了下去。
最終在開到那兩團脂肪聚合體下方的橫膈膜附近時,楊雪依停手,然後撩開了襯衫,指著自己的肚臍下方的小腹部位說道。
「你看清楚了,這裡,沒有剖腹產的疤痕。」
原來是指這個。
這點溫良當然也清楚,畢竟前世他也沒看到,雖然也有可能是當時的雪依已經養好了疤痕。
但此刻女兒才剛出生一個多月,如果是雪依生的,不可能沒有傷疤。
不過溫良為避免暴露自己是重生者,這時就追加了一個可能性。
「那也有可能是自然生產……」
「就算是自然生產,腹部也會有妊娠紋,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你是在懷疑我用雷射手術去痕了嗎?」
溫良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因為溫良很確信楊雪依的美貌是與生俱來的,畢竟這女人連化妝都是草草了事,在穿著打扮上也毫不上心,更沒可能為追求外貌的極致而去做各種醫美了。
而且她本來也沒有需要動的地方了,本身就已經很完美了,皮膚就算平常不怎麼做保養也能保持白淨水潤,也不長痘,就跟開了純淨掛一樣。
只是楊雪依自己總是被人質疑,所以她才覺得溫良可能還有疑慮。
「因為總有人懷疑我整過容或是做過醫美,所以你會懷疑我也正常。」
這也是長得太美的煩惱了,因為遭人妒,所以就會有很多流言蜚語。
任秀秀遭遇的就是同樣的情況,她和雪依的差距就是……嗯,體脂差距。
而且是天差地別,弧形天花板和平坦地板。
溫良剛想說自己沒有懷疑她,楊雪依便問道。
「那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難道是要看擴張程度嗎?」
「咳!」
溫良猛咳嗽一聲,秒懂了她的意思。
這就真過了。
雪依你未免也太大膽了吧!
我們這輩子可是第一次見面啊!
你要給我看到什麼啊!
「別,我相信你了……你可以放下來了,我已經確定她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了。」
「……」
楊雪依默默地重新扣上襯衫的扣子,看她扣得完全沒有解的時候那麼利索,還扣錯了一個位置重新扣,顯然是羞恥心又暗自發作了。
她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不得了的話。
雖然是想讓溫良相信自己,但要讓自己像是接受婦科檢查一樣M型大開門……
只是想想都覺得那場面太陰監,羞恥到想死。
自己似乎是有點太著急了,他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女變態吧?
還好溫良並沒有退避三舍,只是撓了撓臉頰,帶著古怪的神情問道。
「話說,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就這麼,嗯,開放,真的好嗎?」
「……並不開放,也不隨便,我之前從來沒有給任何男人看過我的身體,哪怕是肚子也沒有。」
「……」
溫良並不懷疑這一點。
畢竟前妻本來就有恐男症,根本不會接近任何男人。
只不過,前世的溫良是和前妻感情升溫後,才沒有了距離限制,也解鎖了觀摩和觸碰等其他選項。
然而這一世,似乎剛開始就解鎖了大半……為什麼?
「那為什麼,我就可以?」
「因為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意外,又不意外的回答,讓溫良有了基礎的確信。
「難道說……你也記得嗎?」
「你指什麼?」
「就是,前世的事情。」
溫良這相當於直接問了楊雪依,她是不是重生者。
「……」
楊雪依沉默。
細細斟酌『前世』這個詞。
然後用問題回答了問題。
「你說了『也』,這說明你記起了前世的事情?」
「沒錯,我記得前世的事情,我是從未來重生回到過去的。」
溫良直接拋出了炸彈。
對其他非重生者需要隱瞞,但現在溫良覺得前妻雪依極有可能也是重生者,而且她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所以可以毫無保留地告訴她自己是重生者。
唯一的擔憂就是,告訴她自己是重生者,會不會讓她變得跟蘇茜一樣過激。
因此這其實是一場賭博。
前世的雪依就總是在溫良背後默默地支持他。
所以溫良在賭,重生的雪依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然而楊雪依的回答卻是否定。
「……是嘛,那我們可能不太一樣。」
「什麼?」
「我並沒有覺醒前世的記憶。」
「那你到底是……」
「我是夢到的。」
「……夢?」
「沒錯,前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像是濃縮了一生。
夢裡的她。
獨自一人撫養女兒。
不久之後就因病去世了。
最終也沒能和溫良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