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電話不是奶茶姐打來的。
而是——詹姆·卡梅倫。
老爹最得意的門生之一。
手機屏上的名字一亮，李沐陽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副不苟言笑、目光銳利，總是端坐在監視器前的身影。
沒錯，就是那個被業界稱作「卡車導演」的狠人。
詹姆年輕時只是個卡車司機，
靠著送貨的空檔，經常偷偷溜進老爹的課堂。
那時候的老爹，是圈裡有名的怪才教授——
脾氣爆、要求死、眼光毒。
可偏偏就看中了這個愛動腦、愛琢磨的卡車佬。
第一次偷聽被抓包後，老爹非但沒趕人，反而三天兩頭把他叫回家。
邊喝咖啡，邊講電影結構、鏡頭語言、人物弧線。
後來乾脆連家門鑰匙都塞給了他，
「想學，隨時來。」
自那以後，詹姆就成了老李家的半個兒子。
有時吃飯也賴著不走，非得和老爹爭論個鏡頭語義。
靠著老爹的指點和推薦，
這個卡車司機硬是一路殺進了好萊塢，
從開車的，變成了開機的。
老爹去世後，詹姆依舊常來。
有時只是坐在書房發呆，
翻一翻老爹留下的那些筆記本，
像在跟舊人隔空對話。
至於李沐陽？
兩人也算忘年之交。
穿越後他寫的第一部劇本——
《鐵達尼號》，
就是給了詹姆。
可惜，那會兒兩人名氣都不夠。
想拍那樣的大製作，純屬痴人說夢。
無奈之下，他又搬出一個投資相對較小的——《真實的謊言》。
結果一炮而紅，
自此，兩人的合作也一拍即合。
轉眼四年過去，
當年的「夭折項目」，如今終於殺青。
鐵達尼號，後期剪完了。
李沐陽心頭一動，
猜都不用猜，
這通電話，肯定和那艘船有關。
他果斷接起：「老詹，啥事？」
對面傳來詹姆標誌性的笑聲：「電影成片出來了！今晚搞個小派對，一起看首版剪輯？」
「成片？這麼快？」
李沐陽先驚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這都九月份了，首映季也該提上日程了。
「行，晚上我去。」
他爽快答應。
剛要掛電話，
詹姆的聲音又冒了回來，語氣帶笑：「喂，Leo，你不是每年兩部劇本嗎？這都快年底了，今年打算寫啥？」
李沐陽無語：
敢情你這電話根本是催更的。
難怪凱特這幾天天天跑來「聊靈感」
他淡淡道：「晚上帶過去。」
掛了電話，
他走到書櫃前，開始翻箱倒櫃。
五分鐘不到，
桌上已經摞了七八部厚厚的劇本。
全是他閒暇時「搬」來的上一世經典。
只是一直沒等到合適的時機出手。
今年除了《鐵達尼號》，
還有一部《心靈捕手》也要上映。
而這兩部片的男主，小里奧和老馬克，都是他的好兄弟。
原本他打算下一部推《無間風雲》。
但現在情況變了——
他要當爸了。
光靠寫劇本拿稿酬，太慢。
更何況，他那點錢全砸進了股市，
流動資金，少得可憐。
「得自己投一部。」
他喃喃自語，
一邊翻，一邊篩。
《蜘蛛俠》？沒版權。
《阿凡達》？技術不行。
《荒野獵人》？小里奧還太嫩。
《諾丁山》？風格不搭。
他翻了半天，
終於從底下抽出一本連分鏡都畫完的本子。
封皮泛黃，字跡潦草。
他看了幾頁，
嘴角一點點翹了起。
「就它了。」
他輕聲道。
眼神里，閃過久違的銳光。
——小成本。
——短周期。
——劇情炸裂。
妥妥的撈奶粉神作。
·
選定了劇本，李沐陽沒有再拖。
他像按下了某個開關，整個人瞬間切成「歸國模式」。
學校還有一年畢業，得申請休學；
簽證也得辦——
原身壓根沒有夏國身份，只能老老實實走短簽；
錢也得重新分配，必須帶一筆回國打底。
一連串的流程繁瑣得要命，但他心裡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這次回國，對他是大事。
但他——
不後悔。
甚至有種「老子終於回來了」的堅定。
骨子裡流著夏國的血。
那塊土地對他來說，是一種刻進本能里的牽引。
不是飄著的召喚，是落地就能活的歸屬。
要不是當初有紅姐和奶茶姐兩個「老鄉」陪伴，別說四年——
他可能一年都撐不住，就會買張機票捲鋪蓋回夏國。
更像是在異國他鄉抱著同一塊木板漂泊過河的親人。
紅姐常給他做地道的中餐，一邊翻炒，一邊講帝電那些「瘋到不科學」的大學故事；
奶茶的中文歌唱得好得離譜，還經常拍拍胸脯說畢業後要去大陸發展。
「我一定能紅！」說得跟真事兒一樣。
那幾年，他一點兒都不孤單。
甚至經常有種錯覺——
自己不是在好萊塢，而是在某個國內的合租屋。
可現在，人全部畢業回國了。
房子一下空了。
那種空不是沒家具，是——
像被抽走靈魂，只剩殼子的樣板間。
為了填這個空，他試過招新房客，試過頻繁約會，試過夜不歸宿，用各種荒唐的方式來「對抗無聊」。
結果全都失敗。
越折騰心越亂，越亂越焦，越焦越想逃。
直到剛剛——
紅姐的電話打來。
她一句「餵」，像有人當場把他從水底拽了起來。
那一刻他才徹底承認：
他想她了。
想她做的飯。
想她深夜窩在沙發陪他看爛片。
想她碎碎念逼他寫論文。
想她一起把廚房折騰得像被打劫。
想她四年的陪伴——
一顰一笑，全砌進了他的心裡。
現在好了。
她有了。
他終於能光明正大的陪在她身邊，站在同一個國度里。
不過，感情歸感情——
李沐陽並不是戀愛腦。
撇開這些兒女情長不談，回國本來就在他的規劃里。
現在可是夏國即將騰飛的前夜。
房產、科技、文化……
每一條賽道都是風口。
隨便押一點，就是拉滿火力的子彈上膛。
他這點家底兒，在好萊塢可能不起眼。
但要是放到當下的夏國——
能買一千套四合院；
能提前把未來獨角獸一鍋端；
能拍幾百部影視劇，把市場攪到飛起。
更關鍵的是——
這和他好萊塢的事業一點兒不衝突。
定期往好萊塢搬劇本，
賺的錢在夏國搞投資，
兩邊騰挪，左右開弓，互不耽誤，
堪稱完美！
想到這，他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歸國？
那不是回去，那是開了個世界級副本。
打定了主意，他立刻給兩個助理——喬治和蘇珊分別打了電話，叫他們來家裡開小會。
真正的大幕，終於要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