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陣法,大腦一片空白。
七星鎮天!
這可是麻衣門傳說中的無上絕學!
別說是他,就算是羊城分部的老大來了,見了這陣法也得當場懵圈!
這玩意兒,只存在於「天宮」最機密的檔案里,被列為「已失傳」的禁忌之術!
可現在,一個七歲的小女孩,隨手用七塊破石子就給擺出來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就在陳光世界觀崩塌重組的時候,一個清脆軟糯的聲音響了起來。
「叔叔,你別那麼緊張嘛。」
陸雨彤盤腿坐在陣法中央,小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笑呵呵地看著他。
「我就是把那個髒東西暫時困住了而已,它跑不出來的。」
她那輕鬆的語氣,就和說「我今天中午吃了碗米飯」一樣簡單。
陳光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專業素養回歸。
「小朋友,你……你剛才說,你困住的是什麼東西?」
陸雨彤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
伸出小手指,指了指被陣法壓製得不斷翻湧的黑霧中心。
「是屍魃呀。」
她笑得天真無邪,說出的兩個字卻讓陳光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屍魃?!!!
陳光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作為「下九流捕手」,專門和這些陰邪之物打交道,怎麼可能不知道「屍魃」代表著什麼!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殭屍,而是集天地怨氣而生,跳出三界五行之外的絕世凶物!
「你……你怎麼知道是屍魃?」
陳光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陸雨彤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一副「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掐指一算,嘴裡念念有詞。
「我剛才起了一卦嘛。」
「卦象顯示,這東西可厲害了。」
「它有三魂七魄,跟活人一樣,所以不怕什麼黑狗血、桃木劍。」
「而且身體練得跟鋼鐵一樣,刀槍不入。」
陸雨彤每說一句,陳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些特徵,和他在「天宮」絕密檔案里看到的關於「屍魃」的描述,一模一樣!
「最麻煩的是,」陸雨彤皺起了可愛的小鼻子。
一臉嫌棄地繼續說道,「它還專門喜歡吸小孩子的血,特別是男孩子的,說是大補。」
她話音剛落,一直躲在她身後的陳星宇猛地打了個哆嗦,抱膝蓋抱得更緊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團翻滾的黑霧。
小臉嚇得煞白,嘴裡小聲嘀咕。
「彤彤姐,我……我怕……」
陸雨彤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奶聲奶氣地安慰道。
「別怕,星宇,有姐在,它動不了你!」
陳星宇用力點了點頭。
看著陸雨彤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依賴。
陳光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擁有完整的三魂七魄,意味著它擁有智慧,不再是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
刀槍不入的軀體,意味著物理攻擊幾乎無效。
吸食童子血,更是將它的邪惡與恐怖推向了頂點。
這東西,完美規避了所有殭屍的缺陷,簡直就是為了殺戮而生的怪物!
這種級別的凶物,別說是他一個行動組長。
就算是「天宮」總部派來一個S級高手,都得掂量掂量!
不行!
絕對不能讓兩個孩子待在這裡!
陳光瞬間做出了決斷,他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儘量放得溫和。
「陸雨彤小朋友,這裡太危險了。」
「你聽叔叔說,你先和弟弟跟著我離開這裡,好不好?」
「這個……這個屍魃,叔叔會立刻聯繫天宮總部,派更厲害的人來處理它!」
他試圖用「天宮」的名頭來讓小女孩安心。
然而,陸雨彤只是瞥了他一眼,小嘴一撇,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
「不要。」
她拒絕得乾脆利落。
「你們大人辦事太慢了。」
「等你們的人來了,我媽媽都要擔心死了。」
「而且,」她挺了挺小胸膛,一臉的驕傲,「我爸爸說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我要親自收拾它,保護媽媽!」
陳光徹底傻眼了。
這小祖宗,油鹽不進啊!
他想強行帶走她們,可又忌憚那個「七星鎮天」陣。
萬一自己亂動,破壞了陣法,把那頭屍魃放了出來……
陳光光是想一下那個後果,就覺得頭皮發麻。
一時間,這位身經百戰的「下九流捕手」。
竟然被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給難住了,進退兩難。
……
與此同時,節目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爆炸了。
無人機一直盤旋在不遠處,將空地上的詭異對峙清晰地呈現在所有觀眾面前。
「臥槽!我剛才沒聽錯吧?那小女孩說的是……屍魃?」
「屍魃是什麼鬼?聽起來比殭屍牛逼的樣子?」
「前面的,自信點,把『的樣子』去掉!那玩意兒可不是一個級別的!」
很快,直播間裡一些懂行的「江湖中人」開始科普。
「兄弟們,科普來了!所謂的屍魃,又稱旱魃!《山海經》里有記載,『女魃出而天下大旱』!這玩意兒怨氣衝天,出現的地方赤地千里,是殭屍的最終極形態,沒有之一!」
「樓上說的沒錯!普通殭屍怕光、怕火、怕各種法器,但屍魃幾乎沒有弱點!而且它有智慧,會思考,會趨吉避凶!簡直就是個bug!」
「我靠!這麼恐怖的嗎?那小女孩竟然說要自己收拾它?瘋了吧!」
「她才七歲啊!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快讓那個工作人員把她帶走啊!」
「不知者無畏,這小姑娘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是在玩過家家呢!」
「就是啊,七星鎮天陣雖然厲害,但她能維持多久?一旦陣法破了,那頭屍魃出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她和那個小男孩!」
直播間的觀眾們瞬間分成了兩派。
一派被陸雨彤的豪言壯語震驚,覺得她牛逼炸了,紛紛刷起了「彤爺威武」。
另一派則憂心忡忡,認為她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簡直是胡鬧,不停地@節目組和官方,要求立刻終止這危險的行為。
各種議論、爭吵、驚嘆,讓直播間的熱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飆升。
而在無數窺屏的觀眾中,一處古色古香的庭院裡。
一個身穿麻衣的男人,正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他正是當代麻衣門的門主,寧玄。
他的眼神,沒有普通觀眾的震驚和擔憂,反而充滿了審視和探究。
「七星鎮天……」
寧玄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起卦算魃……」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造詣,這份天賦,絕非凡人能有。」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直播間裡,陸雨彤那張充滿自信和倔強的小臉上。
這個女孩,就像一個謎。
而解開這個謎的關鍵,毫無疑問,指向了她那個同樣神秘的父親——陸晨。
寧玄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他將目光鎖定在直播間的小雨彤身上,準備通過她探尋陸晨的真實身份。
陳光的大腦飛速運轉。
強攻?
不行。
陣法不能破。
曉之以理?
這小祖宗油鹽不進,道理講不通啊!
怎麼辦?
他急得滿頭大汗,感覺自己職業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鐵盧。
他一個天宮「下九流捕手」,行走江湖多年,什麼窮凶極惡的歹人沒見過?
什麼詭異棘手的場面沒處理過?
今天,竟然被一個七歲的小奶娃給秀得頭皮發麻。
就在陳光一籌莫展之際,他耳朵里的微型通訊器,突然傳來了節目組導演焦急的指令。
「陳光!陳光!熱芭女士有話要對小雨彤說!我們把通訊接進來了!」
熱芭?
陳光眼睛一亮。
對啊!
解鈴還須繫鈴人,搞不定小的,就找大的!
他立刻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藹可親。
「雨彤小朋友,你媽媽有話跟你說哦。」
陸雨彤正警惕地盯著他,聽到這話,小眉頭微微一挑。
「媽媽?」
下一秒,熱芭那帶著哭腔,又急又怕的嗓音從通訊器里傳了出來,清晰地迴蕩在林間空地上。
「雨彤!我的寶貝!你聽媽媽說,快跟叔叔回來!那個地方太危險了!」
熱芭是真的要急瘋了。
她看著屏幕里女兒小小的身影。
和那個聽起來就很厲害的「屍魃」,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媽媽,你別怕。」
陸雨彤奶聲奶氣地安慰道。
「我能搞定它!我布下了七星鎮天陣,它出不來的!」
「可是……可是萬一呢?」
熱芭的聲音都在顫抖。
「萬一它跑出來了怎麼辦?你還那么小……」
「它跑不出來!就算跑出來,我也會把它打扁!」
陸雨彤拍著自己的小胸脯,一臉「我很可靠」的表情。
眼看女兒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熱芭腦子轉得飛快。
她知道,跟女兒講什麼「危險」,講什麼「害怕」,根本沒用。
這孩子,膽子比天都大。
必須用她在乎的事情,才能拿捏她!
熱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換了一種策略。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非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絲的「恐慌」。
「寶寶,媽媽問你,那個壞東西……它是不是很厲害?」
「嗯!超級厲害!」
陸雨彤老實回答。
「那……那它會不會……找不到你,就生氣了?」
熱芭小心翼翼地引導著。
「然後……然後它會不會跑出來,到處找人?」
陸雨彤皺起了小眉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可能性。
「它……它會不會……找不到你,就來找媽媽了?」
熱芭終於拋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陸雨彤的小腦袋裡炸開。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對啊!
那個大壞蛋那麼記仇!
要是它從陣法里跑出來,發現自己不見了,肯定會很生氣!
它那麼厲害,萬一生氣了,跑去找媽媽的麻煩怎麼辦?
媽媽只是個普通人,手無縛雞之力的!
一想到那個渾身散發著黑氣,醜陋又可怕的屍魃,可能會出現在媽媽面前……
陸雨彤瞬間就破防了!
「它敢!」
小女孩的嗓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怒火和緊張。
「它要是敢去找媽媽,我就把它拆成零件!」
「那……那你快回來保護媽媽啊!」
熱芭趁熱打鐵,語氣焦急萬分。
「媽媽好怕!」
「好好好!我馬上回來!」
陸雨彤徹底急了。
她猛地回頭,對著陳光伸出小手,語氣不容置疑。
「叔叔,快!帶我們回去!我要去保護我媽媽!」
陳光:「……」
他人都看傻了。
這就……搞定了?
果然,當媽的才是最終兵器啊!
他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上前,一手一個。
將陸雨彤和旁邊還在發懵的陳星宇穩穩地抱在懷裡。
「抓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