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整個天網指揮中心，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尖落地的聲音。
人間聖？
那個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為己任的儒教領袖？
那個被譽為當世道德楷模，行走於人間的聖人？
他，會是那個不惜獻祭整個九州，只為自己打開登仙路的幕後黑手——執棋者？
「開什麼國際玩笑！」
汪群第一個叫了出來，他使勁搖著頭，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金老，沈顧問，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人間聖啊！那可是儒教的牌面！」
「儒教的核心思想是什麼？」
「是『仁』啊！」
「仁者愛人！他怎麼可能做出獻祭九州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他的話，也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這已經不是顛覆三觀了，這是把所有人的三觀按在地上反覆摩擦，摩擦到火星子都冒出來了！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海嘯般的彈幕，金守拙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屏幕，聲音沉穩。
「這不是猜測。」
「這是陸晨花了數年時間，追查了無數線索，一步步驗證出來的結果。」
「可能性，極大。」
金守拙的話，沒有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說沈靜川剛才的話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那金守拙此刻，就是給出了一個讓人不得不面對的答案。
陸晨。
當這個名字被提及時，整個指揮中心再次安靜下來。
那個男人，雖然行事風格時常讓人血壓飆升，但他的判斷力，從未出過錯。
既然是他得出的結論，那……
眾人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執棋者真的是人間聖，那這場仗，還怎麼打？
那可是人間聖啊！
三教領袖之一，實力深不可測，布局深遠，更重要的是。
他在世俗間的聲望，無人能及！
「大家先冷靜。」
沈靜川適時地開口，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我們現在不是在審判人間聖，而是在分析戰局。」
他看向屏幕里與白夢離對峙的惠燈，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你們想過沒有，惠燈剛才為什麼那麼篤定，認為陸晨就算來了，也只是一個人？」
「他憑什麼覺得，陸晨找不到幫手？」
這個問題，讓眾人從巨大的震驚中暫時抽離出來，開始順著沈靜川的思路思考。
是啊，為什麼？
陸晨雖然仇家遍地，但朋友也不少。
白夢離不就是嗎？
還有金老和沈顧問，他們背後的勢力，也絕非等閒。
惠燈憑什麼就那麼自信？
「因為……」
沈靜川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在他看來，龍國最頂尖，最不可能袖手旁觀的戰力，已經站在了他們那一邊！」
「這個戰力，就是人間聖！」
「人間聖一直沒有現身，只有一種解釋。」
沈靜川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就是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執棋者！」
這番分析，邏輯清晰，環環相扣，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人腦中的死結。
原來如此！
這波邏輯，在大氣層！
與此同時，戰場之上。
白夢離看著一臉「我們二打一，優勢在我」的惠燈，臉上的笑容越發玩味。
「惠燈啊惠燈。」
他搖了搖頭，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對方。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你為什麼會覺得，他會是一個人回來？」
白夢離的問題，讓惠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
是啊。
他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因為執棋者大人告訴他，三教之中，道教自顧不暇，佛教已入棋局，而儒教……本身就是棋手！
天下間最頂級的戰力，已經被限制住了。
陸晨，他還能找誰？
那些所謂的世家大族？
還是天網那群凡人？
可笑！
這些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但他卻不能說出口。
這是他們最大的秘密！
看到惠燈那副便秘一樣的表情，白夢離心裡頓時就有數了。
看來陸晨那小子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這老禿驢，果然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看來你也不是那麼傻。」
白夢離撇了撇嘴，語氣輕飄飄的。
「不過，誰告訴你，這天下間，能上得了台面的，就只有你們三教了？」
「誰又告訴你，我今天，是一個人來的？」
話音落下。
惠燈和山島櫻的臉色，驟然劇變！
他不是一個人？
還有幫手？
是誰？
白晉猛地一拍大腿！
他想到了！
「上九流！」
「道家的天師，佛家的佛陀，儒家的聖人，這是最廣為人知的上三流！」
「但傳說中，上九流里，還有一脈，最為神秘，也最為古老！」
「帝王一脈！」
白晉激動地喊道。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就被屏幕中山島櫻的尖銳笑聲打斷了。
「帝王一脈？呵呵呵！」
山島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白夢離，你是在講故事哄小孩子嗎？」
她猛地收住笑聲，眼神怨毒地盯著白夢離。
「別說那一脈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算真的有，也早就死絕了！」
「當年的『鎖龍計劃』，我們可是把那些自稱『護龍人』的傢伙，殺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
山島櫻的話，讓天網指揮中心裡的眾人又是一愣。
護龍人？
帝王一脈？
鎖龍計劃？
這些名詞，對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來說，都太過遙遠和陌生。
周春雷皺起了眉頭，看向金守拙和沈靜川。
「金老，這帝王一脈，真的存在嗎？」
他作為天網局長，接觸過無數機密，但關於「帝王一脈」，也只是在某些最古老的卷宗里，看到過寥寥幾筆，語焉不詳，真實性根本無從考證。
金守拙和沈靜川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個清脆的，帶著奶聲奶氣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存在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的小雨彤，正眨巴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們。
她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爸爸跟我說過。」
「帝王一脈，源自祖龍，是專門保護龍脈的護龍人。」
「他們已經守護了九州龍脈，好幾千年啦。」
小女孩的話，天真爛漫，卻讓整個指揮中心的氣氛，變得有些奇妙。
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在如此嚴肅的場合，說著如此玄妙的事情。
然而，還沒等眾人消化完這個信息。
一個蒼老而和藹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耳邊響起，仿佛就在他們身邊。
「小姑娘，說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