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目光,都順著小雨彤所指的方向。
匯聚到了那個角落。
儒教之主,孟錫。
什麼意思?
難道……
白夢離身形一閃,已經擋在了小雨彤和眾人身前。
他手中的拂塵無風自動,眼神銳利如刀。
「閣下究竟是誰?」
「為何要藏頭露尾,寄居在孟錫的身體裡?」
作為道教魁首,極境強者,他對氣息的感知遠超常人。
在小雨彤點破之前,他只覺得孟錫有些古怪,但並未察覺到更深層次的問題。
可現在,被小雨彤一語道破天機,他再仔細看去,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的孟錫,其軀殼之內,盤踞著一股晦澀、古老、卻又強大到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氣息,甚至比剛才的偽仙劉彧,更加純粹,也更加危險!
被眾人用審視和敵意的目光注視著。
孟錫的臉上,卻緩緩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不是一個儒雅學者該有的笑。
那笑容帶著幾分女子的嫵媚,幾分上位者的漠然,還有幾分洞悉世事的滄桑。
他,或者說「她」,輕輕抬起手。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動作優雅而從容。
「小道士,幾千年不見,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一個清冷而悅耳的女子嗓音,從孟錫的喉嚨里傳了出來。
這聲音與他男性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
白夢離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是……軒轅婉?!」
軒轅婉!
軒轅黃帝之女!
傳說中,數千年前禍亂天下的女魃!
那不是神話傳說里的人物嗎?
怎麼會……
「軒轅婉?」
小雨彤清脆的童音再次響起,她好奇地打量著「孟錫」,然後搖了搖頭。
「不對哦。」
「你是鬼門裡的那個漢魍。」
漢魍!
眾人又是一驚!
他們想起來了,之前陸晨的情報里提到過。
鬼門之中,除了千年鬼帝劉彧,還鎮壓著一頭名為「漢魍」的恐怖女鬼!
周春雷的腦子徹底亂了,他脫口而出。
「可……可情報里不是說,漢魍已經被劉彧的屍絕功給吸收了嗎?!」
聽到周春雷的話,「軒轅婉」發出了一聲輕笑。
笑聲里充滿了不屑與譏諷。
「就憑他劉彧?」
「那個蠢貨修煉的《屍絕功》本就是我當年閒來無事,隨手創造出來的小玩意兒。」
「功法都是我給的,他拿什麼來吸收我?」
她的話,讓所有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劉彧那足以成就偽仙的恐怖功法。
竟然只是她隨手創造的?
「當年,所謂的『吸收』,不過是我的金蟬脫殼之計罷了。」
軒轅婉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地揭露著一個驚天秘密。
「我捨棄了那具被鎮壓了數千年的漢魍之軀,將自己的三魂六魄,悄無聲息地寄生在了劉彧的鬼帝真身之上。」
「他以為自己吞噬了我,獲得了天大的好處,殊不知,他只是我用來遮蔽天機,休養生息的『宿主』而已。」
「直到後來,我找到了這具身體。」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
「極境人魅,以七情六慾凝聚而成,雖是凡人之軀,卻是最完美的靈魂容器。」
「於是,我便從劉彧那個蠢貨身上脫離,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家』。」
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
卻讓周春雷、白夢離等人遍體生寒!
好狠的算計!
好毒的手段!
這個女人,竟然將千年鬼帝劉彧玩弄於股掌之間。
把他當成了自己恢復力量的「充電寶」和「跳板」!
從頭到尾,劉彧都只是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白夢離握緊了拂塵,警惕地問道。
「你現在現身,又是為了什麼?也要與我們為敵嗎?」
「為敵?」
軒轅婉瞥了他一眼,隨即把目光轉向了那個全場唯一能讓她感到忌憚的小小身影。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是傻子。」
「連仙人一指都能點出來的存在,我拿什麼跟她斗?」
「我如今借體重生,一身修為尚未完全恢復,不過是半仙之境,可沒興趣來送死。」
她這番話倒是坦誠。
眾人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周春雷皺眉道:「那你到底想幹什麼?」
軒轅婉的眼神忽然變得複雜起來,那是一種混雜著迷茫、怨恨與期盼的情緒。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小雨彤,輕聲說道。
「我不想打。」
「我只想見一個人。」
「陸晨。」
「我想當面問問他,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他為什麼要幫著我父親,將我封印在鬼門之中!」
「還有……」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父親……軒轅皇,他到底去了哪裡?」
轟!
這番話,比她之前說的任何秘密,都更具衝擊力!
那可是數千年前的神話時代!
軒轅婉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她補充了一句,語氣幽幽。
「你們不要誤會。」
「當年之事,並非陸晨主動為之。」
「是我的父皇,親自去請他出手,求他幫忙將我鎮壓的。」
這個補充,非但沒有解開眾人的疑惑,反而讓謎團變得更深,更大了!
白夢離的腦海中,一道電光閃過!
他猛然想通了什麼,失聲喃喃道。
「原來是這樣……」
「原來如此!」
「我就說,以陸先生通天徹地的能為,他不可能不知道劉彧和你藏在鬼門之中……」
「但他卻始終沒有出手毀掉鬼門,只是任由其存在……」
「原來……原來他是為了遵守對軒轅黃帝的承諾!」
白夢離的推測,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個承諾。
遵守了數千年!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陸晨的存在,至少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的時代!
周春雷和汪群等人,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了。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撼。
「三皇五帝……」
「那……那不是四五千年前了嗎?」
「陸先生他……他究竟……活了多久?」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但僅僅是這個猜測,就足以讓任何一個人感到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