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聽在周春雷等人耳朵里，卻讓他們遍體生寒。
這是何等冷酷，何等漠視生命的手段！
「那……那我們怎麼辦？」
汪群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跟他們拼了？」
「可我們連他們在哪都不知道啊！」
張道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陸晨，提出了一個建議。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和他們溝通。」
「我在原始界雖然地位不高，但終究曾是帝境，或許能說上幾句話。」
「只要能拖延一些時間……」
「沒用的。」
陸晨直接打斷了他。
他的眼神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老張，你還沒看明白嗎？」
「你在他們眼裡，現在只是一個從自家地里跑出來的『叛徒』。」
「你的話，一個字他們都不會信。」
陸晨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跟他們溝通？」
「你指望一群高高在上，視萬界生靈為芻狗的帝王。」
「會跟一隻他們準備踩死的螞蟻講道理？」
「別天真了。」
「在他們確定我的存在那一刻起。」
「這件事，就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們不會容忍一個『世界毀滅者』的存在。」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也絕對不會賭。」
張道陵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頹然地垂下了頭。
他知道，陸晨說的是事實。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與冷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絕望的氣氛，開始在眾人之間蔓延。
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神國，是掌控無數世界生死的界主。
而他們，只是被圈養的家畜。
這怎麼斗？
根本就是一場看不見盡頭的戰爭。
「那我們……就只能等死嗎？」
周春雷不甘心地吼道。
「等死？」
陸晨笑了。
他指尖的水晶飛蛾，翅膀扇動得更快了。
金色的漣漪一圈圈蕩漾開。
將周圍的枯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生機。
「誰說我們要等死了？」
陸晨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
「不就是天道蛀蟲嗎？」
「他們有一隻，我這裡，也有一隻。」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緊接著，陸晨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沒有預兆，就那麼憑空不見了。
「老大？！」
「人呢？」
眾人大驚失色，四處尋找。
只有張道陵，若有所思地看著陸晨消失的地方，眼神中充滿了震撼。
空間法則！
他竟然已經掌握到了這種地步？
大約十分鐘後。
陸晨的身影，又憑空出現在了原地。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警戒的沈靜川和白夢離等人，對他們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向人群中的軒轅婉。
「軒轅皇、伏羲、神農三位人皇，可以入土為安了。」
軒轅婉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
她知道，陸晨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最後的時刻，要來了。
交代完這件事，陸晨的目光。
重新落回到了自己掌心的水晶飛蛾上。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與熾熱。
「他們要收割所有農田，需要時間。」
「而這段時間，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要抓緊，研究出控制這小東西分裂的辦法。」
「他們不是要斬草除根嗎？」
陸晨的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笑容。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
「什麼叫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是！」
沈靜川、金守拙、周春雷三人最先反應過來。
他們沒有任何廢話，猛地一挺胸膛，齊聲應喝。
聲音決絕，帶著血與火的氣息。
「我這就去安排防線！」
周春雷是個急性子，轉身就要走。
「等等。」
陸晨叫住了他。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只見沈靜川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神情肅穆地開口。
「老大。」
「三位人皇前輩的遺體……」
他的話一出口，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沉重。
「老大，三位前輩是九州的英雄。」
「他們的葬禮，必須辦得風風光光。」
「這件事，交給我們吧。」
周春雷也重重點頭，眼眶泛紅。
「對！我們來辦！」
「一定讓三位前輩，走得體面！」
陸晨看著他們三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暖意。
都這種時候了，他們還記掛著這件事。
不枉他將九州的未來，託付給他們。
陸晨點了點頭。
「好。」
「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三個全權負責。」
「用最高規格。」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不遠處抱著小雨彤的熱芭。
「熱芭，你帶小雨彤也去。」
「替我，恭送三位前輩最後一程。」
熱芭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將小雨彤緊緊抱在懷裡。
「好。」
小雨彤似懂非懂地看著大人們。
大眼睛裡充滿了疑惑，但她很乖巧，沒有出聲打擾。
這件事，同樣通過直播間，傳遍了整個九州。
當人們得知，即將為三位人皇舉行葬禮時。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都化作了海洋。
「恭送人皇！」
「嗚嗚嗚……英雄不朽！」
「感謝三位前輩為我們做的一切！」
「沒有他們，我們早就沒了！」
「這份恩情，九州永世不忘！」
「我提議，九州所有城市，在葬禮舉行時，一同鳴笛致哀！」
「附議！必須附議！」
悲傷的氣氛在蔓延。
但其中，也蘊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三位人皇的犧牲，徹底點燃了九州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
沈靜川三人領命而去，開始著手準備葬禮事宜。
現場，只剩下了陸晨和神情複雜的張道陵。
張道陵看著陸晨，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臉上的驚恐已經褪去。
代替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和掙扎。
「老張。」
陸晨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張道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情頹然。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晨。
「陸小友，老夫想問你一句。」
「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事，你會如何對待原始界？」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這個問題，讓空氣都凝滯了。
陸晨看著他，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在你回答我之前，你先告訴我。」
「你所謂的『成了事』，是指什麼？」
張道陵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