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凱被他這副樣子搞得心裡直發毛。
公孫離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抬起頭。
眼神空洞地看著遠處正在崩潰陷落的世界。
一字一頓地說道。
「神國通緝令上的那個『終結者』……」
「極有可能……」
「就在九州！」
話音落下的瞬間，望凱先是渾身一僵。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
如同火山爆發，瞬間衝垮了恐懼！
終結者！
那可是讓整個萬界神國都頭疼不已的存在！
是懸賞榜上高高掛起，連仙祖都親自點過名的頭號目標！
「老離！你你你……你說的是真的？」
望凱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雙眼放光，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頹喪。
他激動得搓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對！對對對！一定是的！」
「歲穢出現在這裡。」
「還有那個一閃而逝的仙尊氣息……」
「全都說得通了！」
望凱越想越興奮，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住公孫離的胳膊，激動得滿臉通紅。
「老離！我們發了！」
「這次真的要發了！」
「必須馬上把這個消息上報給使者大人！」
公孫離看著他狀若瘋魔的樣子。
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望凱已經等不及了。
他一把甩開公孫離。
迫不及待地掏出了一枚閃爍著金光的傳訊玉簡。
神力注入，玉簡光芒大放。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光幕中緩緩浮現。
那人影籠罩在神光之中，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威嚴、浩瀚的氣息，卻讓望-凱本能地感到了敬畏。
正是此次負責監督收割的帝國使者。
「望凱，何事？」
使者淡漠的嗓音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啟稟使者大人！」
望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屬下……屬下有天大的發現！」
「我……我們可能找到終結者的蹤跡了！」
光幕中的人影，明顯頓了一下。
「說。」
只有一個字，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望凱不敢怠慢，竹筒倒豆子一般。
將他和公孫離的推測，添油加醋地全部說了出來。
他刻意隱去了公孫離的作用，將所有的功勞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運籌帷幄、洞察秋毫的智者。
「……所以，屬下斗膽推斷，九州就是終結者的藏身之地！」
「請使者大人定奪！」
說完，望凱便激動地匍匐在地。
等待著那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嘉獎。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被界主親自召見。
賞賜無上神功，望家從此一飛沖天。
將其他三家遠遠甩在身後的場景。
光幕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望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旁的公孫離，則默默地垂下了眼帘，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
許久。
使者那古井無波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你的推論，很有道理。」
望凱聞言，狂喜！
成了！
然而，使者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公孫離。」
「動手。」
望凱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錯愕和不解。
正好對上了公孫離那雙冰冷、毫無感情的眼睛。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嗤！
一隻手掌，毫無徵兆地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順著那隻手臂，汩汩流淌。
望凱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艱難地低下頭。
看著穿透自己心臟的那隻手，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震驚與荒謬。
他緩緩轉過頭，看到了公孫離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為……為什麼？」
望凱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他想不通。
自己的至交好友，為什麼會對他下這種毒手。
公孫離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的冰冷，化開了一抹愧疚與無奈。
也就在這時，那光幕中的人影，一步踏出。
他從虛幻的光影中走出。
化作實體，降臨在這片崩潰的世界。
周身的神光漸漸散去，露出了的真容。
那是一張蒼老，卻又無比熟悉的面孔。
當望凱看清那張臉的瞬間，他瞳孔驟縮。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代替的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懼！
「老……老國師！」
「不可能！你……」
「你不是已經身死道消了嗎？」
老國師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走到望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垂死之人。
「身死道消？」
他輕笑出聲。
「不奪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我怎麼捨得死呢？」
「你……」
望凱嘴裡湧出大口的鮮血，他指著老國師。
又指了指公孫離，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你們……你們……」
「想不明白？」
老國師彎下腰，湊到望凱耳邊。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幽幽地說道。
「這個『種植計劃』，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心血。」
「我創造了它，完善了它，我本該是最大的功臣！」
「可結果呢？他！」
老國師猛地指向天空，眼神中爆發出滔天的恨意。
「那個高高在上的界主，竊取了我的果實！」
「他利用我辛苦收集來的信仰之力。」
「突破了仙祖之境，他收穫了所有的聲望和榮耀！」
「憑什麼！」
望凱的眼睛瞪得滾圓，他終於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界主的驚天大局！
「這不是造反。」
老國師冷冷地糾正道，「我只是在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他直起身，臉上恢復了那份淡漠。
「你以為，突破仙祖靠的是天賦？」
「蠢貨。」
「是信仰！」
「是億萬萬『農田』里，那些『作物』提供的信仰之力！」
「這才是通往至高境界唯一的鑰匙！」
「而種植計劃，就是收集信仰最高效的途徑。」
望凱的眼神，徹底黯淡了下去。
他輸了。
輸得不明不白。
老國師看了一眼公孫離。
「送他上路吧。」
「他知道的太多了。」
公孫離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決然。
他手掌一震，狂暴的神力瞬間爆發。
將望凱的五臟六腑連同神魂，一同絞成了齏粉。
望凱的身體，化作點點光塵，消散在空中。
一代神仙境強者，就此身死道消。
公孫離收回手，沉默地
他望向老國師，恭敬地問道。
「國師大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老國師背著手，看著遠處不斷肆虐的歲穢。
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等。」
「等那個終結者，繼續成長。」
「一把刀，自然是越鋒利越好用。」
「就讓他在九州，把水攪得再渾一些。」
「給那位界主大人，製造一點真正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