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紀委監察局，蘇清的辦公室，下午四點。
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未知號碼」。
蘇清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李青雲的聲音。
平靜。
帶著一絲笑意。
「蘇清同志，晚上有空嗎？」
「我想請你吃個飯。」
蘇清聽到李青雲的聲音，心跳突然加速。
危險的氣息從電話那頭傳來。
她的手指收緊了手機。
「李青雲，你找我幹什麼？」
李青雲笑了。
「蘇清同志，你這麼聰明，應該猜到了。」
「我想和你談談王德福的案子。」
蘇清深吸一口氣。
「好，時間地點你定。」
「御龍府，晚上七點。」
電話掛斷。
蘇清放下手機。
她知道這頓飯不會簡單。
御龍府，東海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晚上七點。
會所的大門是沉重的紅木雕花門。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大廳里的水晶吊燈璀璨。
地面是義大利進口的大理石，光可鑑人。
蘇清走進會所。
感覺像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奢華和權力的氣息。
和她平時接觸的紀委辦公室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清的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每一步都像是在提醒她，你正在走進一個危險的地方。
一個穿著旗袍的服務員走過來。
微笑著說。
「蘇小姐，李總在天字一號廳等您。」
天字一號廳，房間很大，裝修古色古香。
李青雲坐在主位上。
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身上，左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價值數百萬。
胸口袋裡露出一角的白色手帕。
右手無名指上的黑色戒指。
李青雲看到蘇清走進來，站起身。
微笑著伸出手。
「蘇清同志，歡迎。」
蘇清沒有握手。
她徑直走到對面坐下。
「李青雲，我們就別繞圈子了。」
「你找我來幹什麼？」
李青雲收回手，依然保持微笑。
他坐下，給蘇清倒了一杯茶。
推了推茶杯。
「蘇清同志，你查王德福的案子，查到我頭上了。」
蘇清感覺到李青雲的聲音里沒有任何緊張。
反而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
這讓她心裡更加警惕。
「對，王德福說是你的人幫他設計的洗錢方案。」
李青雲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然後放下。
「沒錯，是我設計的。」
蘇清聽到這句話，心臟猛地一跳。
她沒想到李青雲會這麼直接承認。
「你承認你在洗錢？」
李青雲搖頭。
「蘇清同志，你覺得那些錢現在還是黑的嗎？」
李青雲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兩億偷稅所得，現在變成了三百多所學校的教學樓。」
「變成了八萬多個孩子的書本。」
「變成了他們的未來。」
蘇清看著李青雲的背影。
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他身上傳來。
李青雲轉過身，看著蘇清。
「蘇清同志，你告訴我，這些錢還是黑的嗎？」
蘇清咬了咬嘴唇。
「李青雲，黑錢就是黑錢。」
「不會因為用途改變性質。」
李青雲走回桌前，坐下。
「蘇清同志，你堅持程序正義，我理解。」
「但我問你，如果沒有這兩億黑錢，那八萬多個孩子怎麼辦？」
蘇清感覺到李青雲的問題直接刺向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李青雲繼續說。
「你說政府會幫助他們？」
「地方財政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哪有錢建學校？」
「你說等社會捐款？」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蘇清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說不出話。
李青雲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蘇清面前。
「蘇清同志，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妥協。」
「所以我給你準備了另一個選擇。」
蘇清看著那份文件。
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誘惑和危險同時向她襲來。
李青雲的聲音變得低沉。
「這是華東省建設廳副廳長趙德明的所有犯罪證據。」
「貪污受賄三個億，包養情婦五個。」
「名下資產遍布海內外。」
蘇清的手指顫抖著翻開文件。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文件里的內容太詳細了。
詳細到讓蘇清心驚。
每一筆貪污的金額，每一次轉帳的記錄，甚至還有視頻證據。
蘇清抬起頭，看著李青雲。
「李青雲，你這是在賄賂我？」
李青雲搖頭。
「不是賄賂，是交易。」
「我給你一條更白的路，你放過德遠集團。」
蘇清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心裡有兩個聲音在交戰。
一個聲音說，這是陷阱，你不能接受。
另一個聲音說，這是機會，趙德明才是真正的大魚。
蘇清的思緒像暴風雨中的小船，被巨浪推搡著。
她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遠處的燈火像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她。
茶杯里的茶水已經涼透，泛起一層薄薄的油膜。
李青雲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音。
蘇清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那個資助她上學的人。
如果沒有他，她現在可能在工地搬磚。
那個人會不會也是用黑錢做的善事？
蘇清站起身。
走到窗前。
她想起了父親去世那天。
母親拉著她的手說，清兒，你要做個好人。
但什麼是好人？
堅持程序正義，讓八萬個孩子失去未來，是好人嗎？
放過德遠集團，追查更大的貪官，是好人嗎？
蘇清轉過身，看著李青雲。
「李青雲，我憑什麼相信你？」
李青雲站起身，走到蘇清面前。
「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只需要相信這份證據。」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趙德明貪的錢，沒有一分用在正地方。」
「全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這種人，才是你該抓的大魚。」
蘇清盯著李青雲。
這個男人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她突然明白了。
李青雲不是在利用她。
他是在告訴她，在這個灰色的世界裡，有些事情必須用灰色的手段才能辦成白色的結果。
蘇清拿起桌上的文件。
「李青雲，我接受你的交易。」
「但我有一個條件。」
李青雲挑了挑眉。
「說。」
「如果你再做任何違法的事情。」
「我會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李青雲笑了。
「成交。」
蘇清拿著文件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腳步很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著自己的原則。
李青雲看著蘇清的背影。
接下來，她會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蘇清走出天字一號廳。
走廊里的燈光昏暗。
她的手裡拿著那份文件。
紙張的邊緣在她指尖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