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是,你舉報給誰了?
芙蘭卡的身影從快速地於旁邊的黑暗之中浮現,她攙扶住了身上火焰逐漸暗淡了一些的盧米安娜,語氣之中是難言的驚慌:「你還能堅持住嗎?我去請求「審判」女士的幫助,她應該有辦法救你————你怎麼不用魔鏡替身了?放跑他明明沒有關係!」
芙蘭卡對「女巫」的恢復能力再清楚不過,雖然不知道盧米安娜身上為什麼會有著「縱火家」才能夠釋放出的火焰,但這樣的傷勢就算是「女巫」和「縱火家」加在一起都活不過幾個小時。
過了大概幾分鐘的時間,遠處的簡娜才終於跑了過來,相當艱難的抱著那個金燦燦的刀匣。在看到盧米安娜的一瞬間,簡娜也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下意識的看向了芙蘭卡:「她,她還好嗎?」
芙蘭卡沒有回答,她咬著牙,剛想從自己的身上翻出那張「審判」牌,卻被盧米安娜用燃燒著火焰的左手握住了手腕。
火焰透過盧米安娜的掌心在芙蘭卡的手腕上燃燒著,被火焰灼燒的痛感則是迅速減弱O
「別急。」
盧米安娜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說道,在被火焰灼傷喉管之後她的聲音此時竟然有些像轉變性別之前的自己:「我有辦法————不用急著去請求幫助。」
下一刻,在芙蘭卡和簡娜的面前,盧米安娜緩慢的伸出自己的雙手,一點點的從自己的身上撫摸過去,從頭頂、到腳尖。
隨著她雙手的撫過,她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勢一點點的恢復了平整,就連衣服也一起被修復完好,火焰旺盛了幾分,讓她變得像是一枚火炬。
這————在看到這幅神奇的一幕之後,簡娜的眼中浮現出了一抹驚異的光芒,直接愣在了原地。
火焰依舊在盧米安娜的身上燃燒著,忽然,她低沉著聲音說道:「簡娜。」
「記住,這就是真正的非凡世界。」
「這個世界,唯有瘋狂和死亡永恆。」
在說完這一句話之後,盧米安娜蹲下身子,緩慢的將刀匣打開,給【神孽】送回刀鞘,然後重新浸泡進了太陽聖水當中。
做完這一切,她向著前方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長袍上有著熾白色的火焰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了不起眼的銀白色坑洞。簡娜下意識的想要上前攙扶,但是盧米安娜卻擺了擺手,朝著簡娜說道:「我還沒有那麼脆弱,幫我把我的刀帶上————」
盧米安娜停頓了數秒,然後才沒忍住補充了一句:「這玩意很貴。」
聽到了盧米安娜的話,原本還有些擔心的簡娜才吐出一口氣,狐疑的看了幾眼,在確定了盧米安娜不是強裝鎮定之後才將裝著刀的匣子抱了起來,但卻頗有些憋得臉龐發紅:「你這東西怎麼————這麼重?」
直到這時,簡娜才發現自己剛才有些脫力,此時搖搖晃晃的抱著匣子實在是有些難以挪動。
一邊的芙蘭卡連忙走了上來,然後幫著簡娜搬起了這個刀匣,臉色頓時一變:「確實很重啊————這是用什麼東西做的?」
緩慢的走在前面的盧米安娜淡淡的說了一句:「純金的。」
芙蘭卡頓時手臂一抖,肅然起敬。
盧米安娜坐在深谷採石場邊緣的隱蔽處,身上的火焰逐漸熄滅,露出了黑色長袍之下的白皙肌膚。
在這之前,盧米安娜身上那令人驚嘆的恢復效果只不過是寧錄幫她偽裝成的景象,必須要拿幻覺和火焰進行遮掩才能不被人發現她缺損了半邊身軀。
其實這個倒霉的、暴斃在盧米安娜手上的「天文學家」並沒有判斷出錯,盧米安娜身上的傷勢如果沒有擅長治療的半神出手那就幾乎沒有痊癒的可能。
即使僥倖活過了今天,盧米安娜也會在接下來的時間當中逐漸因為這過重的傷勢而難以控制自身的非凡能力—對非凡者而言,非凡特性在通常情況之下不會帶給非凡者過於強韌的恢復能力,只有在極少數的時候才能發揮出與相同序列的非凡怪物類似的恢復能力。
一指失控的時候。
但奈何盧米安娜有著「重置」這一過於高貴的機制。倘若不是現在身上還隱約傳來幻痛,身邊還有簡娜和芙蘭卡兩人,她都想嘲笑一下和自己互換生命的這位「天文學家」。
你的生命只有一次,但我的生命六點重置。
現在已經是早上六點,盧米安娜從來沒有如此感謝過寄宿在自己身體之中的宿命之環的天使忒爾彌波洛斯,這一次也算是將盧米安娜從地獄之中「救贖」了一次——她低笑一聲,站起了身:「好了,我們現在該回去了。」
「記住今天的經歷,簡娜,你註定要做出選擇,無論是遠離你的家人,選擇非凡世界;還是遠離芙蘭卡,選擇平凡的人生。」
盧米安娜的聲音變得輕了一些,似平是在勸誡,但似乎又是在詮釋一個事實:「否則,你最終會迎來最為悽慘的結局。」
聽到盧米安娜的話,芙蘭卡本來張了張嘴看上去想要說些什麼,但隨即又覺得自己對於非凡世界的理解不如盧米安娜的十分之一,於是理智的選擇了重新閉上嘴。
簡娜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安靜的跟隨在盧米安娜和芙蘭卡的後面,似乎在認真的思考著盧米安娜的問題。
等到接近了特里爾市內,芙蘭卡挑了挑眉,朝著盧米安娜說道:「我送你回去?」
「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式恢復了自己的傷勢,但你的消耗肯定不小。而且,還得防備一下會不會有人根據昨天的蛛絲馬跡找到你的位置————我怕會有高序列的非凡者對你
進行占卜。」
「女巫」雖然有著反占卜的能力,但是在面對更高序列的非凡者的時候這反占卜的能力並不是完全保險的,有著相當程度被占卜出來的可能性。
「好。」盧米安娜並沒有拒絕芙蘭卡的好意:「我在這裡還藏了幾個安全屋,你直接帶我去那裡就好。」
「沒問題。」芙蘭卡點了點頭,一邊的簡娜則是很自覺的說道:「那我先回去了?我也得好好想想之前盧米安娜對我說的話————」
芙蘭卡猶豫了片刻,不過很快她的眉毛就重新舒展:「沒問題。」
現在盧米安娜明顯受了不輕的傷勢,顯然是更需要芙蘭卡幫助的對象。
兩人在地下特里爾無人的小巷之中穿行著,腳步逐漸放緩,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沉默了起來最終還是盧米安娜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過兩天,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沒問題,什麼事情?」芙蘭卡應了一句,但語氣逐漸變得自怨自艾了起來:「我能幫上的我肯定幫你啊一唉,我來這都好幾年了,成為非凡者也好幾年了,還是沒有你對非凡世界了解的深刻————」
「這或許是因為非凡世界更接近弱肉強食的從林法則。」盧米安娜用富含語言藝術的話語朝著芙蘭卡解釋道:「你在文明的社會之中長大,自然不會很容易的適應這種法則————冒昧的問一句,你應該沒有過流浪的經歷吧?」
芙蘭卡下意識的說道:「沒有生活費的時候算嗎?」
看到盧米安娜有些無語的目光,芙蘭卡乾笑了一聲,訕訕的說道:「好吧,好吧————我當然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我所在的國家,嗯,也是你姐姐所在的那個國家很少有流浪者的存在,即使是沒有工作的人和殘疾的人也能夠享受到國家的,我怎麼說呢?這叫做最低生活保障」。」
「這樣啊————」盧米安娜沉默了片刻,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挺好的。」
不過,盧米安娜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結的意思,只是平靜的在芙蘭卡的幫助下回到了自己的一處安全屋。
坐在了安全屋的沙發上,盧米安娜揉了揉自己還有些幻痛的手臂,在習慣性的布置了「靈性之牆」後才對著芙蘭卡說道:「你應該也能猜到我要幹什麼了吧?」
芙蘭卡上下點了點頭,大致猜到了盧米安娜專門向自己提起幫助是要幹什麼畢竟芙蘭卡覺得按這傢伙的性格不是一般的事情不會開口主動請求幫助的:「你準備去找,呃,你的那幾個仇人報仇了?」
看著芙蘭卡的表情,盧米安娜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被芙蘭卡猜中了心思量「沒錯。」
「你看,在幹掉了一個帶有神性的序列五非凡者之後,我現在也算是有把握去獵殺科爾杜村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了。不過他肯定發展了不少信仰邪神的信徒,我希望能夠更有把握的殺掉他、和他發展出來的這些信徒。」
「我的幾個手下,我的那個熱情」的同僚都會來幫忙。但我覺得這仍舊不夠保險,而你則是同樣有著不錯的實力,所以,我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幫助。」
盧米安娜的語氣似乎格外鄭重,讓芙蘭卡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點受用的情緒:「關於報酬————」
「咳咳!」芙蘭卡連忙打斷了盧米安娜的話:「別說報酬了,都是哥們你看,你幫我「教導」簡娜的時候也沒有收取報酬不是嗎?」
「好吧。」盧米安娜倒也不強求,畢竟她在開口吐出「報酬」二字時就大概想到了芙
蘭卡的回答:「那我之後和你聯繫,我現在已經得到了一部分準確的線索,但我還需要進行更加精確的確認————我得先確定這傢伙的位置,才能給他安排全套的大禮包。」
在聽到盧米安娜的最後一句話的同時,芙蘭卡感受到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她鄭重的朝著盧米安娜回答道:「沒問題。」
芙蘭卡離開之後,盧米安娜站起身,走入了安全屋最靠內的那間房子,然後打開了一處隱蔽的暗門。
一是為了作為自己的安全屋,二是為了「熱情」組織之後的發展考慮,盧米安娜用「熱情」的資金在特里爾採購了許多房產,改造成了隱蔽的安全屋。
走入暗房,盧米安娜的指尖浮現出一道火焰,依次點燃了被擺放在暗房的四個拐角處的蠟燭,口中緩緩念誦著「福生玄黃天尊」的尊名。
寧錄的身影從昏黃的燭光之中浮現,最終徹底化作了實體。他隨手一撈,一個小小的瓶子就在灰霧蒸騰之下落入了他的手中,被他隨手擺放在了暗房中央的桌子之上:「我幫你進行過通靈了一做的不錯,但我建議你將這個靈體上交給蒸汽教會,不建議你去了解其中的秘密。」
這個「天文學者」的靈體被寧錄以「靈界支配者」的權柄封禁在了這個瓶子之中,以此保存在正常情況下應當早已消散的靈體。
聽到寧錄的話,盧米安娜差不多就知道了教父所指的「秘密」大概是哪一種類型的神秘學知識,因此盧米安娜瞬間老實,朝著寧錄回答道:「我一點都沒有想要了解他的秘密的意思,完全認可您的想法。」
不過,盧米安娜還是有些疑惑的詢問了一句:「不過您準備舉報給誰?蒸汽教會真的不一定會重視街邊的報童送上的舉報吧?」
一從街邊隨便找個流浪漢或者報童送舉報信是非凡者們最常用的舉報方法。
「我倒是也認識一個在蒸汽教會有著不低的地位的傢伙————」寧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朝著盧米安娜說道:「你留在這裡,我去抓個分身將這個靈魂獻祭過去,別讓祂看到你了——雖然說蒸汽教會和愚者的關係不錯,但祂的狀態可能不太好。」
在特里爾,良善的非凡者可能不太好尋找,但作惡多端的非凡者可到處都是。
「不過嘛,只要舉報成功你也就不用擔心被蒸汽教會調查的事情了,這對你之後幾天的復仇也有不少的幫助。」
「祂」?盧米安娜的心中一驚,老老實實坐在了瀰漫著暗房之中,等待著寧錄完成這次有些奇怪的舉報—雖然盧米安娜更覺得這像是教父動用了自己的人脈關係,直接告訴了和自己某位相熟的高位者。
或許是蒸汽教會的某位半神或者首領?教父不是說過他還不是神靈嘛————盧米安娜做著隨意的猜測,覺得有一定的可能性。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的時間,盧米安娜的眼前驟然模糊,看到了一副略微有些抽離的景象:
一個雙眼之中各浮現出一枚明黃色時鐘的男人坐在陰沉的房間之中,面前點燃了四根神秘學材料製造的蠟燭,而在這四個蠟燭之中則是擺放著這囚禁著靈體的玻璃瓶。
盧米安娜的耳邊傳來了影影綽綽的聲響,寧錄的聲音自「時之蟲」內傳遞到了盧米安娜的腦中:「如果你遇到了難以抵抗的強敵,可以嘗試念誦祂的尊名,祂大概率能夠幫你一回。」
盧米安娜頓時意識到這是寧錄要教導自己某些隱秘的非凡知識,於是立刻豎起了耳朵,聽到了寧錄接下來的話:「祂叫,尤格斯·斯蒂亞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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