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天人兩道之爭,還是西岐與殷商之戰,她都秉持不偏不倚的態度。
剛送走靈珠,女媧便在南疆尋得一名資質上佳的女童,將一滴精血封印其體內。
聖血蘊含著無上造化玄機,縱使一絲威能也足以令人脫胎換骨。
這孩童將在聖血滋養下覺醒女媧真身,參悟造化法則。
隨著修為精進,她將逐步煉化這滴聖血,待成就准聖之日便可完全吸納。
這是女媧贈予人道的一份厚禮。
這女孩被她欽定為女媧後人,賜名靈兒。
論根基氣運,女媧後裔絕不遜於哪吒。
南疆眾生信奉的龍犬盤瓠隨即顯聖,敕封靈兒為南疆聖女,並興建女媧神殿作為其道場。
女媧後人降世時,石磯與其他五位天道聖人皆有感應,各自心思迥異。
.........
首陽山八景宮中,太清聖人最能體會女媧的處境。
同掌兩道固然能匯聚無量氣運,令修行事半功倍。
然福禍相依,當兩道相爭時便難以偏袒任何一方。
思及此,太清忽然覺得三才並立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東崑崙,玉虛宮。
元始天尊眉宇間閃過一絲凝重,旋即歸於平靜。
諸聖各有緣法,他只需秉持本心,順應天道。
金鰲島,碧游宮。
上清聖人目光掠過女媧後人與哪吒,漠然移開視線。
只要不牽扯截教,旁人之事與他何干。
須彌山,極樂世界。
接引准提相視嘆息。
這般根骨絕佳的苗子,若能入西方教門牆該多好。
可惜哪吒早屬闡教,女媧後人更是血脈相連。
骷髏山,白骨洞。
石磯遙望南疆輕笑。
穿越者記憶里不曾出現的變數,竟能增強人族氣運,倒是意外之喜。
時如逝水,半載光陰轉瞬即逝。
石磯輕啜玄陰寒茶,眸光再臨陳塘關。
太乙真人賜下法寶 ** 後便飄然遠遁,這放任自流的教法,倒與前世軌跡無二。
朝歌城早有詔令傳來,李靖夫婦奉命管教這位天生神童。
殷十娘鐵腕手段頻出:經卷焚毀便請家法,軍營闖禍則囚禁思過,每每押著哪吒登門賠罪。
那李總兵亦被牽連,夜宿書房半月有餘。
石磯閒觀人間煙火,不覺已至東海波瀾將起之時。
脫籠的靈珠子解禁出遊,碧波蕩漾間,混天綾已悄然沒入浪濤之中。
哪吒尚在母腹中就開始汲取前世修為,歷經三年先天蘊養,出世時已具備金仙初期境界。
如今憑藉玉清仙法與先天靈寶乾坤圈、混天綾加持,修為更臻至金仙中期。
沐浴之際,他肆意催動靈寶威能,狂暴力量攪動東海,無數水族昏死沉浮,猩紅血水浸染碧波。
連深海龍宮也隨之震顫不休。
"
這巡海將軍雖駐守龍宮,實乃天庭安插的耳目。
敖廣存心借哪吒之手除之,既可剪除天庭眼線,又能挑動雙方矛盾——畢竟擁有仙籍的神將隕落,天庭勢必追究。
局勢果如龍王所料。
桀驁的哪吒見面便辱罵巡海將軍容貌醜陋,激得對方掀起驚濤駭浪反撲。
不料乾坤圈當空擊下,玄仙境的巡海將軍當場顱碎身亡。
暗處觀戰的敖廣冷笑未消,隨即派出三太子敖丙應對。
千里外的骷髏山中,石磯淡漠注視著這一切。
因夜叉族歸附之故,原本該死的巡海夜叉已被調換。
此刻見敖丙出戰,她眼中泛起期待之色。
海天之間,正欲離去的哪吒忽見浪涌滔天。
五爪金龍化身的錦衣青年執槍而立,正是敖丙。
"何方小兒敢在東海行兇?"
"小爺乃陳塘關李靖之子哪吒!"少年反唇相譏,"原來是條小泥鰍!"
三言兩語間,二人已戰作一團。
乾坤圈震裂虛空,混天綾攪亂雲濤,三昧真火蒸得海浪沸騰。
無數煮熟的水族翻著白肚漂浮海面,宛如一鍋血粥。
敖丙怒不可遏,手中銀槍化作銀色巨龍直撲哪吒,與乾坤圈、混天綾激烈交鋒。
兩人激戰正酣之際,他現出金龍本相,口吐玄元真水,掀起狂風驟雨,生生澆滅了三昧真火。
隨後敖丙全力出擊,揮動長鞭抽向哪吒。
原來地皇時期,敖丙曾致地皇之女溺亡東海,為贖罪了結因果,甘願成為精衛坐騎。
得益於精衛白骨洞三代首座的身份與其深厚底蘊,加之龍族資源豐厚,敖丙不僅修為已達太乙金仙境,手中水龍冰魄槍與長鞭更俱是先天靈寶。
正因如此,此番交手與原本截然不同。
哪吒竟被完全壓制,身上傷痕累累。
若非急中生智施展玉清遁術脫身,恐怕性命堪憂。
骷髏山白骨洞內,石磯對這般結果頗為滿意。
在她看來,哪吒仗著修為法寶在東海肆意妄為本就理虧,龍族何須承受喪子之痛?這熊孩子正該多受些教訓,方能明白事理。
至於所謂少年英雄之說,石磯更是不屑——真正英雄當心懷天下大義。
此刻她更關注哪吒接下來的舉動,畢竟鬧海 ** 過後,那乾坤弓恐將牽涉白骨洞生靈,由不得她不謹慎。
陳塘關總兵府中,帶傷歸來的哪吒令殷十娘與李靖大驚失色。
雖平日管教嚴厲,父母對這天資卓越的金仙幼子終究疼愛有加。
待確認傷勢無礙後,殷十娘瞬間變臉,揪著兒子耳朵厲聲質問:"究竟惹了何等禍事?我李家不惹事卻也不怕事,若你無過錯,為娘定替你討回公道!"
哪吒心知東海之事萬不可坦白,否則難免遭受混合雙打。
面對母親追問,這機靈鬼始終緊咬牙關,絕口不提實情。
他明白自己理虧,但讓他向那條泥鰍低頭認錯,絕對辦不到!
殷十娘最懂兒子的脾氣。
哪吒是什麼性子,她一清二楚。
見兒子支支吾吾、東拉西扯,死活不肯說出 ** ,殷十娘既憤怒又疲憊。
顯然又是哪吒惹禍在先。
她深知這孩子的倔強,無奈之下,只得將他關起來反省。
…………
夜深人靜,皓月當空。
禁閉對哪吒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他只覺得有些煩躁,並未放在心上。
趁眾人熟睡,他悄悄溜出房門,登上城樓散心。
本想吹風納涼,卻被一把古樸長弓吸引了目光。
乾坤弓上刻滿玄奧紋路,傳說是軒轅人皇征戰四方的神兵,曾在逐鹿之戰中大顯神威,連蚩尤都險些命喪此弓之下。
然而數萬年來,無人能拉開它,縱使武道金仙也束手無策。
哪吒一直想一探究竟,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他伸手取下長弓,觸碰的瞬間,竟感到一股奇妙的共鳴——仿佛弓箭與他血脈相連,體內沉睡的力量驟然沸騰。
弓身輕顫,發出歡鳴!
「好寶貝!」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李哪吒的了!」
他雖頑劣,卻識貨。
這乾坤弓的靈性,絲毫不遜於乾坤圈與混天綾。
把玩片刻後,哪吒目光掃向一旁的震天箭,嘴角一揚,運足法力張弓搭箭。
萬人難撼的神弓,在他手中如臂使指。
原來,唯有軒轅人皇與哪吒這等殺伐之星,方能駕馭此弓。
箭矢離弦,化作一道猩紅血光撕裂長空,沉寂萬年的震天箭饑渴地撲向目標,誓要以鮮血重振威名。
哪吒意猶未盡,又射出一箭。
兩箭分別破空而去,他卻渾然不知,自己已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
骷髏山,白骨洞。
石磯凝視著第一支呼嘯而來的箭矢,眼中寒芒驟起。
這支箭不僅直指碧雲童子的道場,更裹挾著一絲令她心悸的毀滅之力……
若非石磯身懷聖人二重天修為,且早有防備暗中關注哪吒動向,絕難察覺其中端倪。
待這震天箭沾染血氣,其上威能消散殆盡之時,縱使是石磯恐怕也束手無策。
洪荒寰宇之中,能遮掩此箭因果的僅有一人——鴻鈞道祖!
石磯萬沒料到,這位竟當真對白骨洞一脈出手。
看來道祖為成就天道獨尊之位,已然不惜代價。
骷髏山巔,白骨洞前。
眼見震天箭輕易洞穿碧雲峰護山大陣,直指山中採藥的紫玉童子而去。
這相伴數萬年的童子即將命喪黃泉,石磯終是出手干預。
纖纖玉手自九天垂落,蔥指間道韻流轉,輕點箭身。
霎時間煞氣沖霄的神箭頹然墜地。
碧雲洞府內。
靜修的碧雲童子忽覺心悸,推演之下驟然變色,當即駕雲遁至山谷。
只見震天箭橫陳於地,劫後餘生的紫玉童子呆若木雞。
"痴兒,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拂塵輕掃,一縷清靈之氣渡入紫玉靈台。
待童子回神,二人當即向骷髏山方向恭敬行禮。
"叩謝娘娘救命之恩!"
拾起震天箭細看,箭身銘文赫然刻著:鎮陳塘關總兵李靖。
碧雲童子怒髮衝冠:"好個李靖!""好個陳塘關!"
自問待李靖不薄,恩情似海。
豈料竟得如此回報?若非娘娘及時出手,紫玉早已魂飛魄散。
當真是無端惹禍上身。
碧雲心知此事絕非李靖所能為之,陳塘關總兵有幾分能耐他再清楚不過,斷無拉開乾坤弓之能。
然此寶既為陳塘關鎮關之物,開弓者必與李靖淵源頗深。
甚或就是其幼子哪吒!
對此子來歷碧雲略知一二,甫出生即為金仙,得太乙真人親授先天靈寶,豈是尋常?
若猜測為真——
父債子償,說李靖忘恩負義亦不為過。
雖欲立尋李靖對質,但跟隨石磯修行多年,早養就沉穩心性。
哪吒乃闡教三代真傳,太乙真人更是大羅金仙后期的聖人門徒。
倘若所料不差,須得未雨綢繆。
若太乙真人明理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