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輸?」
在聽到蘭馬洛克求饒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疑惑,旋即就是強烈的不滿。
「怎麼能認輸?」
「你還是不是男人,打到底啊!」
「廢物東西!就你也想給我們帶來恐懼?!」
觀眾們激動地揮起了拳頭,唾罵著蘭馬洛克的無恥。
本來看個比賽看得提心弔膽的,他們心中就有怨氣,想要看蘭馬洛克挨打。
現在打到一半投降?
這他們怎麼肯?
蘭斯洛特同樣詫異,但手上的動作一點都沒停,十幾道巨大的火焰劍氣將大海犁開,想要將他徹底格殺。
面對這樣的場面,禮儀大臣也是手足無措,趕緊通過心靈傳輸詢問凱撒。
「大帝,我要叫停嗎?還是拒絕蘭馬洛克的請求?」
大會的規則是可以認輸的,但那得是塵埃落定才可以。
蘭馬洛克明顯還能打,這麼認輸會不符合規矩,也沒有騎士精神。
凱撒眼神一眯,似乎也在思索此事。
事實上,他也不滿意蘭馬洛克的做法,因為這會毀了他用來造勢的比賽,還可能會麻痹其他人,認為他不過如此。
但實際上,蘭馬洛克這種沒臉沒皮的才是最不怕輸的,現在的他,這一輩里目前也只有蘭斯洛特能夠打贏。
要是在戰場上抱著這樣心態和他對決,那可就容易壞事了。
「蘭斯洛特,你到底是哪邊的?」
見禮儀大臣遲遲沒有宣布,蘭馬洛克眼角一挑,也是意識到了凱撒的不滿。
在他們的預期里,他不死也該掉一層皮。
然而他的身上還背負著任務,這一身的傷已經很礙事了,頂著劣勢繼續拼下去,只會讓蘭斯洛特的名聲更加輝煌。
他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
他的投降,實際上也是一種進攻。
「你忘記神主給你的任務了嗎!這場戰鬥我都給你了,還想什麼!」
這聲怒吼一出,許多人看蘭斯洛特的眼神都變了味。
他們本是為了巔峰的對決而來,因為有凱撒坐鎮,只要打得精彩,兩人的身份其實無所謂。
但眼下的事情發展成這樣,蘭斯洛特的身份立刻就變得敏感起來。
「兩個深淵騎士成了最強,我們這一屆的人類也太菜了吧?」
「要是真的打起仗來,我們不會打不過吧?」
「神主的任務是什麼?」
「這兩人的參戰,不會存在著陰謀吧?」
「他們不會打假賽吧?」
一時間,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對蘭斯洛特的聲譽造成了嚴重的影響。
而最致命的是,蘭斯洛特不被布德奇冥信任,不代表他不重視這個問題。
要是無法回答上來,還要強殺蘭馬洛克,他可能就會和蘭馬洛克一樣,在戰前就會成為犧牲品。
要是不想這麼死去,蘭斯洛特就得證明他的忠誠,讓布德奇冥認識到他的價值。
這很難,所以他一直在布局著造反的事情。
而蘭馬洛克的攪局,則把他掛在了風口浪尖上。
他的投降並不是投降,而是來自場外的進攻!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蘭斯洛特低罵一聲,一劍插在地上,釋放出大量的雙相能量,無數的黑焰刀刃瞬間破土而出,將大量的海水蒸乾。
雖然這沒有辦法將蘭馬洛克殺死,但這恐怖的能量輸出,已經讓他的能量傳輸入不敷出。
若是這麼打下去,他是絕對會死的。
但如此恥辱的作派,正是他的求生之路。
因為他是凱撒精心培養的棋子,凱撒絕對不會讓他這麼沒意義地死去。
要是不繼續阻止,那麼蘭斯洛特的名聲可就得更差了。
凱撒能坐看事情這麼急轉直下嗎?
「怎麼?惱羞成怒了嗎?」
蘭馬洛克大笑起來,海水旋轉堆砌成三十米高的巨人,用全場都感到震耳欲聾的聲音,說道:「你不會認為所有人都看不出來,你這個深淵騎士的身份吧?」
「沒錯,我是盜取了深淵的傳承,那又怎麼了?」
蘭斯洛特絲毫不慌,冷笑道:「只要能夠殺掉你們這些人渣的力量,那就是好力量。
我不管世人如何看我,我問心無愧。
現在,你受死吧!」
他的語言大義凌然,維持著自己正義的人設。
而經他這麼一點撥,一些支持他的人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對啊,蘭斯洛特獲得了深淵的力量,但是他一點壞事都沒幹啊。」
「他奪取了深淵的力量,那深淵不就少了一份仰仗嗎?這是好事啊。」
「他們兩個一直都不對付,要是殺了蘭馬洛克,那對整個人類來說都是好事。」
質疑的聲音迎來了反擊,觀眾們躁動的心也漸漸被壓了下來。
聽著場下傳來的聲音,蘭馬洛克的嘴巴張了張,但很快便轉化成了笑容,點頭道:「好好好,我就知道!」
雖然他的預期是讓蘭斯洛特兩頭不是人,這個結果沒能達成,但是蘭斯洛特的表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神主不會再信任他。
而且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蘭斯洛特就很難再被好人信任。
那麼就算拿了這個第一,那也無法得到應有的好處。
「夠了,讓他們結束吧。」
凱撒面色陰沉,對禮儀大臣下達了指令。
後者面色一僵,很快就換上了笑容:「那麼各位觀眾朋友們,經過好一場激烈的戰鬥,號稱恐懼騎士的蘭馬洛克終究是自知不敵,可恥地選擇了投降。
那麼我們本屆比賽的獲勝者就已經出爐了,那就是我們傳奇的——蘭斯洛特!!!」
「啊?就這樣?」
「冠軍戰怎麼就這麼結束了?」
「蘭馬洛克這種人不用遭到懲罰嗎?他毀了這場比賽!」
「我宣布,這是有史以來最爛的一屆比武大賽。」
雖然判定有理有據,蘭馬洛克這樣的人不可能成為冠軍,但是這樣的結果還是讓他們十分難以接受。
看著他們激憤的模樣,蘭馬洛克得意地一笑,然後化作水流滲進地面,轉瞬消失不見。
「可恥!」
蘭斯洛特憤罵一聲,把劍給插在了地上。
再抬起頭時,不少觀眾都對他發起了歡呼,但還有大概半數的人面無表情,並不認可他的勝利。
這一方面有審判庭為首的公正派,一方面還有已經和他結下仇的軍機大臣一派,剩下的則是忌憚他身份的貴族們。
畢竟他以自己深沉出名,他剛才的宣言,誰又知道是真是假呢?
「蘭馬洛克這個傢伙,也會動腦子了啊。」
奧伯倫搖了搖頭,為蘭斯洛特感到惋惜。
自從和瑟莉亞長談之後,他相信蘭斯洛特的立場絕對沒有問題。
但蘭馬洛克的自爆,是一場難以迴避的陽謀。
因為蘭斯洛特的敵人很多,在重臣們的推波助瀾之下,他的名聲註定會一落千丈。
只是他還是小看了蘭斯洛特。
從索要瑟莉亞的那一刻開始,他挨過的謾罵難道還少嗎?
他蘭馬洛克都能夠放下,蘭斯洛特怎麼就不能了呢?
「那麼恭喜蘭斯洛特成為本屆比武大會的冠軍,現在有請我們至高無上的大帝凱撒,為他頒發獲勝的桂冠!」
禮儀大臣的聲音,一下子就讓會場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凱撒那金光閃閃的身影升上了天空,面帶笑容地看向觀眾席。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爆發出了山洪一般的歡呼。
「凱撒!凱撒!凱撒!」
他們高舉著手臂,聲音就像是排練過那麼整齊,臉上的陰霾都被一掃而空。
畢竟那可是凱撒,世間無敵之人。
這所謂的比武大會,不過是他取樂的一種方式罷了。
你冠軍再強,難道還能強過凱撒?
一時間,他們的心中再無恐懼,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恭喜你,英勇的蘭斯洛特。」
凱撒落在蘭斯洛特的身前,第一次以這副姿態面對他。
「為陛下而戰,是我的榮耀。」
蘭斯洛特單膝下跪,認真地行了禮。
「不要在乎他人的流言蜚語,你的忠心和勇氣,我都看在眼裡。
我認可你的獲勝,你就是這一代中的最強者。
蘭馬洛克那個跳樑小丑,終究會死在你的劍下,我將賦予你這個機會,讓你去和他真正地做個了斷。」凱撒淡淡道。
這算是一錘定音了。
他認可了蘭斯洛特的勝利,別人就不能再非議,也解釋了為什麼會放走蘭斯洛特,讓眾人對他的未來繼續抱有期待。
「謝陛下。」
蘭斯洛特低頭道。
「作為大賽的冠軍,我將封你為烈陽公爵,將坎普斯山脈和洛基城都賜予你,作為你的新封地。
我准許你建立私軍,但不能超過兩萬人。
但相對的,你要向我證明,我今天的選擇沒有錯。」凱撒語氣莊重地宣布道。
「感謝陛下,我一定會親手將蘭馬洛克的頭顱獻給您,以報答您的恩情!」蘭斯洛特莊重宣誓。
「很好!哈哈哈哈!」
凱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將他給扶了起來,看向了賽場上的觀眾們。
後者先是一愣,但很快就齊聲歡呼起來,認可了蘭斯洛特的冠軍身份。
蘭斯洛特看向了凱撒,第一次這麼直觀地感受到他的人望。
在場的人都對他崇拜到了極點,只要他說是,那所有人都會深信不疑。
於是,在一片盛大的歡呼聲中,蘭斯洛特完成了退場。
但是屬於他的危機並沒有結束,因為在布德奇冥那邊,他必須要去表個態了。
……
「神主大人,我請求你懲罰蘭馬洛克,他險些壞了我的好事!」
「神主大人,你也看到了,蘭斯洛特在危機時刻,選擇站在了人類的那一方。」
「那不是因為你的愚蠢嗎?你以為我是去幹什麼的?」
深淵的寒冰王座前,蘭斯洛特和蘭馬洛克都站在大殿中央,激動地互相指責。
而聽著兩人的爭執,布德奇冥眉頭微皺,看著蘭斯洛特,問道:「怎麼回事,蘭斯洛特?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已經在計劃之中了。」
蘭斯洛特恭敬地低頭,說道:「根據我的滲透,我已經摸清了王都的大致情況。
以軍政大臣為首的阿克塞特組成的集團,在這八年裡貪污了大量的錢款,手下的士官們也奢靡無度,不堪一擊。
而以鮑斯為首的審判庭雖然戰力精銳,但卻因為腦子死板,不理解凱撒的野心,終究是招致了怒火。
現在珀西瓦爾被我廢了,鮑斯也因為一場賭約被凱撒給推出了政治的中心。
而我本來的想法,就是向凱撒提出要進審判庭做事,以把這個棘手的軍隊據為己有,但是他毀掉了這一切!」
說到這裡,蘭斯洛特的語氣特別激動,指著蘭馬洛克的鼻子罵道:「我本來都騙過他們了,這個蠢才提醒了大眾,讓他們重新想起我是深淵的人。
現在凱撒看著是笑眯眯地給了我封賞,但卻讓我自己建軍,這得到猴年馬月去?
他還讓我攻打蘭馬洛克的勢力,現在我怎麼辦?
在打凱撒之前先內鬥嗎?
「你!」
蘭馬洛克語氣一滯,但很快就說出了理由,怒斥道:「凱撒那個白痴自以為是,只要把大門打開,我們深淵就是優勢,哪裡需要這種下三濫的詭計?
你但凡敢在那個場合承認自己的身份,那麼就能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恐懼的種子,剝奪掉他們的安全感。
這樣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有好處。
而凱撒那個傢伙,連我都放了,他也是一定不會殺你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到底在慌什麼?你是害怕跟他敵對嗎?」
「慌?我在慌你這個白痴!能穩紮穩打,為什麼非得用最愚蠢的方法?
深淵這麼多能打的軍隊,需要我們來衝鋒陷陣嗎?我們的目的就是早日開門,到時就算凱撒不敢進來,我們也能出去。」
蘭斯洛特堅持自己的觀點。
此時的他有了各種加護,實力也提升了一個大台階,布德奇冥捕捉不到他藏在最深層的意識。
一時半會之間,也分不清他是否真心。
但有一句話是對的,他不要求他們承擔主力戰鬥的責任,只要製造大量的死亡,把門打開,那麼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想到這裡,他冷冷地看了蘭馬洛克一眼,說道:「我已經說過,蘭斯洛特的事情我自有判斷,你難道當耳邊風嗎?」
「不敢!」
蘭馬洛克立刻跪了下來,激動道:「我對神主大人的忠心深淵可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深淵打算!」
「那就按照我說的做!聽拉姆斯和蘭斯洛特的!」
布德奇冥勃然大怒,強大的壓力蓋在蘭馬洛克的身上,瞬間就壓裂了他的鎧甲和腿骨。
蘭馬洛克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表情變得無比蒼白。
他不甘地看了一眼蘭斯洛特,然後又看了一眼布德奇冥。
最終,低下了桀驁的頭顱。
「遵命,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