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龍谷之戰,除去邪神,也就只有吳翼和六煞才清楚真正的目的,如今邪神已經得手,吳翼又被沐凌天重傷,所以鈴星等人也是沒有絲毫停留,快速的脫離戰鬥,跟隨著吳翼和邪神,化作幾道殘影,向著一線天奔去。
黃轅等人瞧見吳翼和六煞離開,似乎明白了什麼,隨即也迅速脫身,向著一線天奔逃而去。
領頭的眾人都已經遁逃,其他人當然也開始反應過來,所以也是在撤退的喊聲中,開始各自逃命。
見這些入侵者想要逃走,早已經殺紅眼的澹臺寧灝等人也是在憤怒中追擊,望著上方一線天的出口,澹臺寧灝放棄眼前的追擊,拎著手中長槍,化作一道火紅,直接向著一線天的出口奔去。
只見一道雷霆,帶著那股不可阻擋的力量,從天而降,彷佛一道巨型閃電劈在了一線天的入口處,大地震顫,泥石飛濺,一陣火紅的氣浪攜裹著強流,向著周圍擴散,待煙塵散去,原地出現一個凹坑,澹臺寧灝一人一槍將路口堵死。
逃命快的,已經先一步離開了,剩下還有三五百人,面對堵住路口的澹臺寧灝,他們也只有拼死一搏,或者另尋出路,不過所有人都清楚,想在澹臺寧灝手中拼殺出一條血路,絕非他們能做到,所以剩下的這些人,只能四散而逃。
龍谷的山勢雖然險峻,但是功夫高的人,還是可以翻越這些大山,所以向張熙這些來不及走一線天的人,只能向著四周的山上跑去,不過他們也需要面對龍谷眾人的追殺。
除去龍殿上方山腰處的那些普通人,剩下的也就是澹臺寧灝等老一輩的高手,以及澹臺麟之流的年輕一輩的佼佼者,總的加起來,也就三四十人,而能追擊的人並不多,所以大多數的入侵者,還是向著四周的山上跑去。
追擊戰,開始在龍谷四周的山上展開,入侵者奔逃其中,而龍谷的高手則緊追其後,不過人數的差距,龍谷在追擊的也就十來人,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多數入侵者逃往山中。
澹臺寧灝並沒有追擊,清理掉一線天入口處的入侵者後,澹臺寧灝望著下方的村子,眼神中的憤怒與悲傷還未褪去,又升起了一絲希望與釋然,揚嘴苦笑的瞬間,卻忍不住紅了眼眶,隨後深吸一口氣,長嘆息。
天色將晚,隨著一陣晚風拂過龍谷,壓在山巔的雲層,終於下起了小雨,讓此刻的龍谷多了幾分淒涼。
廝殺已經結束,逃至山上的人也都回到了村子,面對親人的離去,哭喊聲開始悲涼了龍谷。
無數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路上,躺在地里,飄在河流與湖泊上,有的屍體身上還插著刀槍劍戟,斷肢殘骸更是隨處可見,曾經絕美而寧靜的村子,此刻就像一個剛剛廢棄的戰場,慘烈而悲涼。
沐凌天站在湖泊處,望著眼前的屍山血海,彷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沐家,心中莫名的哽咽,深皺的眉宇,藏著那一份無力又不甘的愧疚。
落雪懷抱著古琴,也已經來到了湖邊,確定沐凌天無礙之後,望著殘敗的龍谷,心中一陣悲涼,彷佛也看到了曾經的部落和曾經的自己。
這一戰,龍谷死傷慘重,十去六七,就連澹臺馳和澹臺初這些高手,也隕落數人,而年輕一輩的龍谷天驕更是死傷過半。
夜色降臨,大雨傾盆而至,沖刷著鮮血,匯入河流融入湖泊,彷佛想要清洗掉這一戰的悲涼。
傷者得到了救治,還活著的得救了,可是這份悲痛,卻註定要伴隨著他們一生,死去的或許還有牽掛,可是卻也無能為力了,悲痛的哭泣聲,從來沒有停下,大雨中,還有母親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孩子,更有孩子撲在父母的身上深切的呼喚。
現實從不照顧人的情緒,事情發生了,便由不得你不接受,無論多麼不舍,無論你是什麼情緒,你都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接受,即使你不願意,也只能接受,因為你逃脫不了生命這個牢籠。
夜色漸深,或許是為了讓這份悲傷快些過去,讓明日的龍谷煥發新的生機,大雨沒有停下,還在沖刷,平日的那個廣場上,大家在為死難者哀悼,與自己的親人告別,而這一別便是兩個世界,此生不見,所以撕心裂肺的哭泣聲淹沒了夜,所有人都彷佛沒有了魂魄一般,目光空洞,形同木偶,這註定是一個不眠的夜晚。
沐凌天和落雪也在幫忙,畢竟二人都經歷過,也感同身受,心中萬分悲傷,看著這些人,就如同看著當初的自己一樣,而沐凌天望著這些慘死的人,心中的殺意,讓沐凌天堅定吳翼所言。
時間總會過去,太陽會落下,便會升起,一夜過去,雨終於停了,雨後清晨的龍谷,依舊帶著那股濃濃的血腥味,只是下了一夜的雨,讓晨風多了幾分寒涼。
沐凌天在廣場上坐了一夜,雖然心中悲傷,可是眉眼之間的冰冷卻全是濃濃的殺氣,看著眼前這些曾經救過自己命的人,對於吳翼的計劃,沐凌天心中多了幾分堅定。
咽下心中的悲痛,沐凌天突然站起身來,隨即跪了下去,沖著死去的眾人磕了三個頭。
落雪就坐在沐凌天身旁,看見沐凌天突然的動作與堅定的神情,知道沐凌天必然有什麼打算,似乎有些擔憂,微微皺起了眉頭。
沐凌天磕頭之後,站起身來,隨即找到了不遠處的澹臺寧灝,準備向澹臺寧灝辭別,拱手行禮道:「伯父!」
昨日之戰後,澹臺寧灝也忙於其中,還未來得及與沐凌天說上兩句話,見沐凌天前來,悲傷的神情,帶著幾分感激,卻只是淡淡問道:「沐少俠有何事?」
沐凌天只是堅定的說道:「我準備離開龍谷!」
這麼久的相處,澹臺寧灝對於沐凌天也有了幾分了解,沐凌天此刻要走,必有要事,所以澹臺寧灝微微沉默後,輕嘆道:「你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