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乃是雲籙閣臨時任命,負責此次考核的執事,聽說,修為已至築基前期。」
築基前期嗎……如果他成為王掌柜的靠山,確實有些棘手。
周然心中顧慮,以王掌柜的性格,想要獨吞,應該不會相告自己的秘密。
但逼太緊,彼此魚死網破也說不定,製造機會,一次性解決才是上策。
「貴家族實力如何?」
「這……」
如此一問,頓時令蘇婉犯起了難。
任意勢力其背後底蘊,都是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秘密,更何況是在這人跡混雜之地。
但她想了想,望著對方英俊瀟灑的面龐,還是不願放棄此次機會。
「家父實力之強,在這雲夢鎮獨樹一幟,小女子不才,年芳三十,初窺築基一境。」
「比之那人如何?」
「只強不弱!」
如此,周然便已瞭然。
底蘊不俗,眼前之人根骨尚佳,年紀輕輕,修為便已達練氣十三層大圓滿,該說不愧是煉丹世家。
若能結下善緣,日後必然能成為一大助力。
隨即,他便又問一些關於考核的事宜。
七日後,由許明在此地篩選根骨不佳之人,隨即在其帶領下前往參與符道試煉。
不過此人收受賄賂,肯定參雜水分,程度如何,也就不過整鎮世家子嗣罷了。
而身懷赤子之心的人,大多憨厚老實,根本不會想到其中隱情,只認為是自己實力不及,未得青睞。
雲籙閣想必也不知道此事,才讓許明縱容至今,賺的盆滿缽滿。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看向蘇婉,不再猶豫。
「蘇姑娘,你的難處,我已知曉,在下周然,這筆靈石,我可以借你。」
聞言,後者眸中散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連忙再度起身就要行禮。
「多謝道友!此恩蘇家……」
「且慢。」
周然抬手虛按,止住了她的動作,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靈石可以借,但我有兩個條件。」
「道友請講!」
蘇婉立刻正色不辭,只要能救家族,條件只要不過分,她都能接受。
「第一,立下契約,靈石需在約定期限內連本帶利歸還,利錢就按之前說的辦。」
「這是自然!」
「第二。」
周然頓了頓,目光深邃,一字一句,面色不改。
「除了靈石回報,你,或者說你代表的蘇家,需答應在未來為我做一件事。」
「此事在我需要時提出,只要不危及你蘇家根本存亡、不違背道義底線,你蘇家便需盡力完成。」
這第二個條件,讓蘇婉瞳孔微縮,有些難以答應。
一個未明確的承諾,其潛在風險和代價,遠比明碼標價更大。
她看著周然那雙平靜無波,深不見底的眸子,心中陷入糾結。
此人看似年輕,心思卻深沉縝密,他所看中,恐怕是蘇家未來可能成為的助力。
但家族危在旦夕,眼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蘇婉深吸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也相信眼前這人並非無的放矢之輩。
若能渡過此劫,一個潛在強者的善緣,對蘇家而言,未必是壞事。
「好!我答應你!」
周然微微頷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兩人當即不再多言,簽下靈契捲軸,交易已成。
「周道友,大恩不言謝!蘇婉銘記於心!」
「各取所需罷了。」
周然淡淡回應,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王掌柜早已不見蹤影,他心中冷然。
還有七天時間,足夠解決王掌柜這個麻煩了。
……
接下來幾日,雲夢鎮愈發喧囂,來自周邊地域,懷揣拜入雲籙閣的年輕修士絡繹不絕,各家客棧人滿為患。
茶館酒肆中,議論紛紛。
「聽說這次主持考核的是雲籙閣許執事,築基期的高人!」
「唉,我等根骨平平,怕是難入法眼啊。」
「那可未必,事在人為!據說有些世家子弟,早已……」
那些來自小家族或散修出身,自認根骨不佳,卻又心存僥倖,眼神閃爍,四處打點。
而少數真正天賦異稟、心性純良之人,則大多閉門苦修,力求展現最佳狀態。
周然的行蹤卻顯得格外低調,他並未急於尋找王掌柜,而是遊走於坊市各個角落。
門庭不算特別宏偉,卻自有一股沉澱的底蘊,只是門可羅雀,隱隱透出一絲落寞。
通報姓名後,一名老僕恭敬引他入內。
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處瀰漫著淡淡藥香的靜室。
蘇家家主蘇穆靠坐軟榻,氣色雖仍不佳,但眼神溫潤,精神了些。
蘇婉則侍立在一旁,親自為父親和周然斟茶。
「周小友前來,老夫這病榻之前,倒是多了幾分生氣。」
蘇穆含笑開口,語氣溫和,更多的是一種欣賞。
「前輩氣色漸好,想必不日便可康復。」
周然拱手回應,目光快速掠過蘇穆,看向一旁的蘇婉,眼神示意,讓對方做好準備。
寒暄幾句後,話題自然而然引向了考核一事。
「四日後便是雲籙閣考核,如今這坊市內龍蛇混雜,許執事怕是要多費心了。」
周然端起茶杯,仿佛無意提起許明。
蘇穆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輕咳一聲。
「是啊,許執事責任重大,老夫雖在此靜養,卻也聽聞了些風聲,此番考核,怕是不會如表面那般平靜。」
他話中有話,目光似有若無落在周然身上。
後者不動聲色,順著話鋒,款款而談。
「樹欲靜而風不止……有時候,一點意外的波瀾,或許能讓人為之動容,再三阻攔。」
他指尖輕輕摩挲溫熱的茶杯,眼眸微眯,絲毫不迴避蘇穆的目光。
「只是這波瀾起時,若能有人穩住大局,不讓風浪波及無辜,便是幸事!」
蘇婉斟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
她聰慧過人,立刻明白了周然話語中的深意。
他需要有人在關鍵時刻,穩住可能出現的許明!
蘇穆沉吟片刻,緩緩啜了一口茶水,方才開口。
「老夫雖老邁,在這雲夢鎮經營多年,倒也還有幾分薄面,保一方熟人安穩,靜觀其變,倒也力所能及。」
聞言,周然心領神會,輕笑一聲。
「前輩德高望重,有您這句話,這坊市便亂不到哪裡去,晚輩只盼三日後,一切塵埃落定!」
蘇穆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是輕拍女兒的手背。
蘇婉會意,對周然輕聲回應。
「周道友放心,父親需要靜養,不喜打擾,屆時無論外界有何風雨,蘇家府邸之內,必是安寧!」
話已至此,無需再多言,周然起身告辭,蘇婉相送。
在庭院廊下,她將一枚刻有蘇家雲紋的客卿令牌,遞給周然。
「道友,萬事小心。」
她美眸中帶著一絲擔憂,更有一份決然。
周然接過令牌,入手微溫,點了點頭,就此離去。
「蘇姑娘留步,照顧好蘇前輩。」
出了庭院,他眼神一狠,心中感慨。
王掌柜,你的死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