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然成功築基,神識壯大的瞬間,他立刻捕捉到,從西北方向傳來的異常。
狂躁的妖氣,充斥著整座劍屏關!
他眼眸微眯,精光一閃,心中瞬間湧起一個可怕的猜想。
「如此濃烈的死氣與妖氣……難道獸潮已經衝進關內了?!」
「不可能!劍屏關有天劍宗值守,築基弟子亦有不少,憑藉關隘之險,怎會如此輕易被破?」
「更何況,三宗弟子雖有不和,但面對此等規模的獸潮,豈會坐視不理?」
疑竇叢生,但這令人作嘔的氣息,卻做不得假。
事態緊急,容不得半分遲疑!
周然身形一動,來不及仔細熟悉築基後暴漲的力量,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劍屏關疾馳而去!
他必須親眼確認情況!
就在周然動身的同時,劍屏關內,一座可以俯瞰大半關隘的山巔之上。
正在汲取煉化,亡魂血氣的武明空,動作一頓,望向某處方位,有些訝異。
「哦?有人來了,氣息不弱,直奔此地而來。」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玩味,看向旁邊坐在巨石上,以刀杵地的秦風華。
「秦愛卿,看來有不知死活的老鼠聞著味過來了,要順手解決了嗎?免得擾了朕的清修。」
秦風華早已察覺,緩緩抬眸,臉上依舊冷漠,搖了搖頭。
「陛下,我等身份敏感,此刻絕非顯露於人前之時。」
雖然隔著遙遠距離,但那股純正的靈壓,還是讓他心中莫名一動,又迅速壓下。
「此人氣息凝練,根基深厚,非是尋常築基。」
「不知其有何保命底牌,萬一未能一擊必殺,讓其走脫,傳出消息,於我大計不利,反是禍患。」
言罷,秦風華不再猶豫,身形一晃,消失得無影無蹤。
武明空瞥了一眼,下方幾乎已成死域,火光沖天,屍橫遍野的劍屏關,冷哼一聲。
「哼,瞻前顧尾,罷了,此間血氣已吸納得七七八八。」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話音未落,龍袍捲動,他的身影也消散在山巔。
幾乎就在二人離去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周然便落在了劍屏關內,一條尚且完好的街道上。
腳步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沖天的火光,坍塌的房屋,遍地殘缺不全,支離破碎的屍骸!
有穿著天劍宗服飾的弟子,以及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
男女老少,皆未能倖免!
曾經的邊關重鎮,此刻已成人間煉獄!
周然呼吸變得沉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沉默著,走在遍布瓦礫與血污的街道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肩膀上的小蛇,感受到了主人心中,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悲慟,扭動著身軀,發出低沉嘶鳴。
其身上散發的淡淡龍威,使得周圍妖獸感到恐懼,逡巡不敢上前,只敢在遠處發出低吼。
而天劍宗的弟子,大多死於精準而致命的刀傷,顯然不是死於妖獸之口。
「有內鬼嗎……或者,邪修!」
周然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泥槃坊市被邪修屠戮,他雖憤怒,但多是修士,尚有掙扎之力。
可眼前這些,都是無辜的凡人啊!
他們本該在這關隘之後,安居樂業,卻無端遭受此等滅頂之災!
一股滔天殺氣,第一次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冰冷刺骨,火光搖曳!
身體一躍,騰空而起,立於半空,視野豁然開朗。
龐大的妖獸洪流,已經衝垮了關隘防線,正沿著道路,荒野,向著關內更多的城鎮,村莊漫延而去!
它們異常狂暴,小蛇的威懾雖能暫緩其靠近,但面對這無邊無際的獸海,以及被激發出的凶性,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放眼望去,除了妖獸肆虐和滿地屍體,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活著的天劍宗弟子,更別提另外兩宗的人了。
「僅憑我一人之力,如何能擋住這席捲之勢?」
周然冷靜了下來,他知道,此刻個人的勇武,在獸潮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必須立刻將消息傳出去!求援!」
「張遠是駐守青符郡的執事,必須讓他立刻上報宗門,同時聯繫尚在附近的三宗力量,共同抵禦獸潮!」
念及此處,周然不再猶豫。
深深看了一眼,這片慘絕人寰的土地,身形一轉,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驚鴻,疾馳而去!
他必須爭分奪秒!
每耽擱一瞬,可能就有一座村莊被屠戮,無數生靈塗炭!
……
青符郡,駐雲軒。
張遠正伏案疾書,眉頭緊鎖,面前堆滿了玉簡和卷宗。
皆是關於林風,私自帶領弟子前往斷魂谷,與天劍宗,白虎門爆發衝突的麻煩事。
此事影響惡劣,上面已有問責之意,他正絞盡腦汁,思考如何撰寫報告。
既能如實反映情況,又能儘量為林風,或者說為雲籙閣減輕些責難,忙得是焦頭爛額。
「唉,這個林師弟,天資是高,可這惹事的本事也不小。」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未經通傳,徑直闖入了他處理公務的內堂。
張遠眉頭一皺,正欲呵斥何人如此無禮。
可當他抬頭看清來者時,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噎住,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震驚!
「周……周然師弟?!你……你何時回來的?」
他猛地站起身,上下打量著周然。
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靈壓,圓融凝練,氣息沉渾如山,赫然是築基期才有的氣象!
而且,作為符修,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周身隱隱與天地靈氣交感,意動則靈隨,這分明是符修築基後,踏入繪靈境的標誌!
「你……你築基了?!繪靈境?!」
張遠聲音顫抖,這才過去多久,兩個月前周然離開時,還是練氣十三層。
雖說圓滿,但築基這道天塹,多少人終生無法跨越!
他竟如此神速?
而且觀其氣息,穩固無比,絕非勉強突破!
這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然而,周然此刻,根本沒有心思寒暄,臉色凝重,直接打斷了張遠的驚愕。
「張師兄,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劍屏關……破了!」
「什麼?!」
張遠心中駭然,仿佛聽到了最荒謬的事情。
「劍屏關破了?這怎麼可能!風浩他們。」
「獸潮沖關了!規模前所未有!關內值守的天劍宗弟子……全軍覆沒!」
周然語速極快,聲音低沉而壓抑。
「關隘已失,妖獸正在湧入,沿途城鎮危在旦夕!無數百姓罹難!」
張遠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全軍覆沒?!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