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無論何人,此刻無一不是瞠目結舌,面無人色。
寧塵踉蹌落地,雙臂顫抖,抬頭望著周然,眼神中充滿了驚駭,不甘。
林風勉強穩住身形,臉色慘白,識海劇痛,心神搖曳,他看向周然的目光,再無之前的爭強好勝,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他無法想像,同為築基,同為天符子,差距為何會如此天淵之別!
風浩從山壁凹坑中掙脫,嘴角溢血,白衣染塵,顯得狼狽不堪。
他召回斜插在地的凝霜劍,劍身靈光略顯黯淡。
至於柳芸,早已是花容失色,呆若木雞。
她看著空中光芒萬丈,以一壓三的身影,再看向身邊氣息萎靡,臉色難看的林風。
心中的虛榮與驕傲,瞬間支離破碎,只剩下無盡的茫然。
她終於明白,自己先前將周然與林風相比的想法,是何等的坐井觀天,愚不可及!
周然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並無多少得意之情,反而有一種超脫常理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平靜。
「清輝鏡心符種洞察先機,纖塵擾神絲擾其心神,縛神鎖鏈困敵於剎那,鏡心琉璃障萬法不侵,驚鴻照影破直攻神魂。」
「輔以龍元霸道,甲木長生符種提供堅韌恢復,神行無影符種賦予極致速度。」
他心中默念,方才看似雷霆萬鈞的攻勢,實則環環相扣,算無遺策。
到目前為止,他甚至還未動用全力,諸如暴雨金蓮,潛龍道體的搏命神通血龍焚天勁,都未曾施展。
康金破邪符種的力量,更多是融入龍元,增強其質,而非單獨顯化。
這等實力,碾壓三位尚未完全認真,且彼此牽制的首席,自然是水到渠成。
然而,實力的展現,並未能立刻打消所有人的疑慮。
短暫的死寂之後,質疑聲終究還是響了起來。
「他……他雖強,但所說之言,未必為真!」
「不錯,劍屏關乃天險,風浩師兄雖不在,但留守師兄亦非庸手,豈會輕易被破?」
「我看他就是想憑武力壓服我們,獨占什麼好處!」
「甚至可能……是他與妖獸有所勾結,故布疑陣!」
一些弟子,尤其是天劍宗之人,難以接受關隘被破,同門可能全軍覆沒的殘酷現實。
更不願相信,這個剛剛以絕對實力,碾壓了他們首席的人,竟成了唯一的報信者!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一個陰謀,是周然為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編造的謊言。
聽到這些竊竊私語,周然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知道,光靠言語和武力壓制,無法讓這些人真正信服。
於是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與不耐。
「愚不可及!」
「爾等在此臆測構陷,爭勇鬥狠之時,可知關內百姓正遭屠戮,血流成河?」
「我周然行事,何需向爾等解釋?又何需編造此等一戳即破之謊言?」
「信與不信,隨你們!但若因爾等遲疑,致使更多生靈塗炭,此等罪業,爾等可能承擔?!」
話音未落,他不再理會下方神色變幻的眾人,身形一轉,化作一道金虹,朝著劍屏關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來時!
他知道,說得再多,不如讓對方親眼所見!
要用行動,用即將映入他們眼帘的屍山血海,用肆虐的妖獸洪流,來砸碎所有的僥倖與懷疑!
他甚至能猜到,這些人為了驗證謊言,為了將自己置於所謂的輿論死地,必然會跟上來!
果然!
望著周然決然離去的背影,寧塵第一個按捺不住!
「媽的!老子倒要親眼去看看,這小子說的是不是真的!要是敢騙我,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怒吼一聲,也顧不上調息,周身氣血再度燃燒,猛追而去!
林風與風浩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周然的表現太過反常,不似作偽!
「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
風浩沉聲開口,擦去嘴角鮮血,勉強提起靈力,御劍而起。
林風默然點頭,壓下神魂不適,紫電再現,緊隨其後。
三人一動,下方弟子頓時躁動起來。
「走!去看看!」
「若他所言為虛,定要叫他付出代價!」
「若為真……那……」
無數道遁光爭先恐後升起,如同遷徙的蜂群,朝著劍屏關方向涌去。
每個人都懷著複雜的心情,或質疑,或憤怒,或隱隱的不安。
周然一馬當先,神識全力展開,覆蓋前方廣袤地域。
他尚未抵達劍屏關,便看到令人心悸的一幕。
妖獸洪流正沿著官道,荒野,朝著最近的一座城鎮,洶湧撲去!
城鎮方向,隱約傳來絕望的哀嚎!
「孽畜!安敢逞凶!」
周然眼中殺機暴漲!
他速度再增,瞬間掠過漫長距離,出現在獸潮前鋒與城鎮之間!
面對下方那數以百計,雙目赤紅,散發狂暴戾氣的妖獸,周然懸停半空,雙手結印!
庚金破邪符種之力,轟然運轉!
「暴雨金蓮!」
他冷叱出聲,周身靈光大盛!
霎時間,以其為中心,成百上千道凝如實質,閃爍銳利金芒的符籙虛影,傾瀉而下,驟然綻放!
咻!咻!咻!!!
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每一道符籙虛影,都精準無比地射入獸群!
噗!噗!噗!!!
血光迸濺,哀嚎遍野!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頭妖獸,在這毀滅打擊下,瞬間被清空一大片!
狂暴的獸潮,竟被這一人一擊,硬生生遏制了衝鋒的勢頭!
就在這時,三宗弟子,恰好趕至現場!
目眥欲裂,目瞪口呆!
所有質疑,所有僥倖,所有構陷的念頭,在這一刻,被眼前這鐵一般的事實,轟得粉碎!
「劍……劍屏關……真的……破了!」
「妖獸……這麼多妖獸……已經衝進來了!」
「那些火光……那些血跡……關內的師兄們……還有百姓。」
駭然失色,恐慌蔓延!
尤其是天劍宗的弟子們,望著早已洞開,再無熟悉同門值守的關隘,一個個面色慘白,如喪考妣,當場癱軟,失聲痛哭!
周然緩緩轉身,目光平靜,掃過身後黑壓壓一片,神色各異的三宗修士,冷聲開口。
「現在,可還有人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