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駕馭扁舟,以最快速度,趕回雲籙閣。
甫一踏入山門,便察氣氛凝重異常。
宗門廣場上,多了許多陌生面孔,皆身負傷勢,氣息萎靡。
其中三人,身著天劍宗長老服飾,雖竭力維持鎮定,但眉宇間的悲怮,卻難以掩藏。
而另外一些修士,則身著白虎門特有的獸紋勁裝,人數不多,且多為年輕弟子,個個帶傷,驚惶無助。
「白虎門?」
周然心頭一跳,在礪劍坊市得知天劍宗噩耗時,他已有不祥預感。
「沒想到,就連白虎門也遭遇不測!」
他的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掃過,尋找那個喜歡湊熱鬧的身影。
然而,幾遍下來,卻始終未見白易。
「白易師兄……他難道還在蒼瀾國處理後續,未曾歸來?」
就在這時,天際兩道流光落下,現出雲胤真人與清一的身影。
「是祖師和閣主回來了!」
眾人精神一振,連忙望去。
然而,當看到清一的模樣時,瞬間一片譁然!
只見清一面色蒼白,嘴角殘留血跡,顯然經歷了慘烈惡戰!
「閣主!您……您受傷了?!」
「我的天,連閣主都傷成這樣?!」
「祖師臉色也不太好……難道連祖師都……」
「完了,連我們雲籙閣都……蒼州真的要變天了嗎?」
清一作為閣主,在普通弟子心中,已是頂尖存在。
連他都重傷至此,敵人之強大,簡直超乎了想像!
天劍宗的三位長老,互相對視一眼,強撐傷勢,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天劍宗殘眾,拜謝雲胤祖師,守正真人救命之恩!」
「此恩,我等沒齒難忘!」
清一微微頷首,聲音略顯虛弱。
「三位長老不必多禮,同氣連枝,理所應當。」
噗通!
這時,白虎門弟子中,一位看似領頭的青年,直接跪了下來,悲聲痛哭。
「雲籙閣的祖師,閣主!求您們為我白虎門做主,收留我等!」
「我門祖師……祖師他老人家也遭邪祟侵蝕,化身魔尊!」
「門主與諸位長老……為掩護我等弟子撤離,已……已全部戰死殉宗!」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死寂!
如果說,天劍宗尚存三位長老和一些精英弟子,保留了部分元氣。
那白虎門,簡直是遭到了滅頂之災!
祖師入邪,高層全滅,只剩下這些修為不高的年輕弟子。
白虎門,已然名存實亡!
三宗已去其二,且皆是如此慘烈,雲籙閣真的能獨善其身嗎?
雲胤真人同清一,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頭。
「此事,宗門自有計較。」
說罷,他身形一晃,便先行消失在原地。
清一則手掐法訣,一道靈光沒入虛空,傳訊剩餘兩位脈主。
隨即,他看向周然,心念傳音。
「然兒,隨為師來。」
後者心中一凜,立刻應下。
「是,師尊。」
他快步跟上清一,在無數道敬畏,好奇的目光中,走向主殿。
人群中,一身墨淵服飾的君九天,望著周然離去的背影,冷笑一聲。
「呵,這就是師尊新收的寶貝疙瘩?看起來……倒是有點意思。」
……
主殿之內,雲胤真人已端坐於上首,氣息內斂。
他見到周然進來,溫和招了招手。
「周然,過來,坐到老夫身邊來。」
周然有些茫然,但還是依言上前,恭敬坐在祖師下首的位置。
見此,清一點了點頭。
「讓你在此旁聽,是祖師的意思,後續或許有些牽扯,有祖師在場,也能省去些麻煩。」
周然雖不明所以,但也能感受到此間會議的嚴肅性,正襟危坐,不敢多言。
不多時,殿外傳來破空之聲。
一襲流雲鸞裙的青鸞仙子,率先踏入殿內。
她先是向雲胤和清一行禮,隨後目光落在周然身上,溫和一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緊接著,一道凌厲的氣息,踏入殿中。
來人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眼神如電,不怒自威,正是紫府一脈的脈主,赤霄真人。
眾人落座後,清一輕咳了一聲,壓下翻騰的氣血,沉聲開口。
「情況,諸位想必已有耳聞,天劍宗凌霄祖師,白虎門厲戰天祖師,皆已墮入邪道,化身魔尊。」
「天劍宗山門被毀,林絕鋒宗主失蹤,三位長老攜部分弟子倖免。」
「白虎門……門主及眾長老殉宗,僅餘部分弟子逃出。」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重。
「而本座與玄晶師弟……在蒼瀾國皇陵遭遇,他已公然叛出宗門。」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從其口中,聽到玄晶叛宗四字,青鸞仙子與赤霄真人臉色都是一變。
砰!
「果然是他!」
赤霄真人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站起,聲如洪鐘,怒不可遏。
「師兄!我早就說過!玄晶此子心術不正,野心勃勃!」
「當年他盜取《神符真解》之事,便疑點重重,你卻始終顧念同門之誼,多方維護,未加嚴懲!」
「如今釀成如此大禍,你這……你這簡直是姑息養奸!」
清一面對赤霄的指責,面露苦澀與無奈,自己何嘗不痛心?
他深吸一口氣,嘆息一聲。
「赤霄師弟,當年之事,證據不足,師尊亦未深究……是為兄心存僥倖,確有過失。」
「過失?一句過失就能彌補嗎?!」
赤霄真人怒氣未消,手指殿外。
「若非你一再縱容,他豈敢如此肆無忌憚!」
「如今引狼入室,致使蒼州生靈塗炭,我雲籙閣亦成眾矢之的!」
「師兄,你這閣主當得……哼!」
殿內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赤霄師兄,清一師兄。」
就在這時,青鸞仙子空靈溫婉的聲音響起。
她看向赤霄,柔聲勸慰。
「此時,並非追究過往孰是孰非之時。」
「強敵環伺,內部更需穩定。」
聞言,赤霄重重哼了一聲,最終還是坐了回去,只是臉色依舊鐵青。
清一向青鸞仙子,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隨後看向,一直閉目養神的雲胤真人,恭敬拱手。
「師尊,如今局勢已然明朗,邪修謀劃深遠,實力驚人,更掌控兩位入魔的結丹巔峰祖師!」
「我雲籙閣雖暫保無恙,但已成孤島。」
「接下來,是該固守宗門,還是……另尋他策?請師尊示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雲胤真人身上。
周然坐在一旁,心中亦是波濤洶湧。
蒼州的天,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