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府內三人,因達成共識,而稍感振奮之際。
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匆匆入內,面帶憂色。
「王爺,王妃,門外有兩位朝廷來的使者,說是……聽聞王爺身體不適,特奉皇后娘娘之命,前來探望。」
聞言,蘇氏再難抑制怒火,柳眉倒豎。
「欺人太甚!夫君都已這般模樣了,她……她竟還不肯放過!非要趕盡殺絕嗎?!」
凌無痕眼神一凜,卻也感到無奈。
「樹欲靜而風不止……看來,這戲還得繼續演下去。」
「夫人,苗仙師,見機行事。」
他毫不猶豫,再次取出亂神散,倒入口中。
「呃!」
隨即悶哼一聲,臉上湧起潮紅,嘴角溢出鮮血,周身氣息,瞬間變得混亂萎靡。
蘇氏見狀,雖知是假,仍忍不住心中一緊,連忙上前攙扶住,眼中含淚,我見猶憐。
苗執事深吸口氣,迅速平復內心波瀾,臉色清冷。
他對二人微微頷首,示意安心,隨即起身。
「你們在此等候,貧道去會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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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府門打開,門外站著兩名,身穿宮中禁衛服飾,眼神精明的男子。
他們原本滿是不屑,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但看到開門之人,竟是一位氣息淵深,身著雲籙閣服飾的修士時,表情瞬間凝固,繼而諂媚。
「原……原來是雲籙閣的仙師在此!小的不知,衝撞了仙師,還望仙師恕罪!」
其中一人反應極快,連忙躬身行禮。
另一人也趕緊附和。
「正是正是,我等奉皇后娘娘之命,前來探望無痕王爺,聽說王爺身體欠安,娘娘甚是掛念。」
苗執事心中冷笑,他早已猜透柳月兒的算盤。
什麼探望掛念,分明是聽聞凌無痕瘋癲,心中起疑,派人前來核實,看看是真瘋還是假傻。
甚至可能存了,若發現是偽裝,便就地格殺的心思!
他顯得很不耐煩,當即打斷對方漏洞百出的奉承,眼神銳利,直接質問。
「爾等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二人被問得一滯,支支吾吾,還想用奉命探望的說辭,糊弄過去。
苗執事卻懶得再與他們,虛與委蛇,冷哼一聲,直接點破心思,呵斥一聲。
「探望?怕是來看王爺死透了沒有吧!柳月兒那點心思,瞞得過誰?」
二人臉色瞬間煞白,被苗執事一語道破天機,更是被其直呼皇后名諱所震懾。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顫聲詢問。
「仙……仙師息怒!不……不知仙師為何會在此地?」
「哼!」
轟!
苗執事眼神一寒,築基期的靈壓,若有若無,泄露一絲,如同山嶽般籠罩在二人心頭!
「貧道行事,何需向爾等解釋?滾!再敢來此聒噪,驚擾了王爺靜養,休怪貧道不客氣!」
二人只覺肝膽俱裂,哪裡還顧得上柳月兒交代的任務,連滾帶爬,倉皇離去。
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苗執事冷哼一聲,關上府門,回到內堂。
凌無痕已擦去嘴角血跡,氣息恢復了平穩,同蘇氏齊聲道謝。
「多謝仙師解圍!」
苗執事擺了擺手,神色凝重。
「不必多禮,經此一事,柳月兒疑心更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的動作必須更快了!」
他看向凌無痕,目光灼灼。
「王爺,既然你早有此心,想必暗中也有所準備?若要起事,需要什麼?」
凌無痕見苗執事如此乾脆,也不再隱瞞,眼中精光一閃。
「不瞞仙師,無痕隱忍至今,並非毫無作為。」
他壓低聲音,將自己多年的暗中布置,娓娓道來。
邊關三鎮守將,曾受凌無極大恩,對柳月兒所為早已不滿,他已暗中取得聯繫,甘願效忠。
府中地窖,藏有歷年暗中囤積的法器,糧草以及丹藥,足以支撐一支精銳發起突襲。
皇都之內,亦有幾位忠於凌氏的老臣,可作為內應,傳遞消息,散布柳月兒罪狀,動搖其根基。
他條理清晰,將人員,物資,內應,輿論等關鍵要素,一一列出。
雖然規模,尚不能與柳月兒把持的中央朝廷,正面抗衡!
但顯然是一套,經過深思熟慮,可行性極高的方案。
苗執事聽得心潮澎湃,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忍不住拍手稱讚。
「好!好一個深謀遠慮的無痕王爺!果然心存大略,非常人可比!」
他不再猶豫,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東西。
一疊繪製精細的皇都地圖,標註了一些隱秘通道。
一瓶用於,快速恢復傷勢的回春丹。
以及一小袋,作為啟動資金的下品靈石。
「王爺,這些你收好,地圖或有用處,丹藥靈石以備不時之需。」
「貧道會立刻傳訊,讓散布在國都附近幾位同門,暗中配合你們的行動,負責清除柳月兒麾下,那些難纏的修士客卿,並為你們傳遞關鍵信息。」
苗執事將自己的計劃,以及能提供的資源,坦誠相告。
「記住,動作一定要快!要在柳月兒反應過來,調集大軍圍剿之前,形成燎原之勢,直指皇都!」
凌無痕與蘇氏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前者鄭重接過,深深一拜。
「仙師雪中送炭,無痕銘感五內!請仙師放心,我夫妻二人,必不負所托!」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分頭準備!」
……
當夜,月隱星沉。
王府地下密室內,火把獵獵,映照數十張堅毅的面孔。
這些人,有身著輕甲的將領,有布衣草履的暗探,亦有氣息沉穩的修士。
他們都是凌無痕多年來,暗中匯聚的力量。
而凌無痕,已換下一身病服,身著玄色勁裝,外罩一件暗龍紋軟甲。
昔日頹廢盡掃,眉宇間英氣勃發,眸光如電!
蘇氏一身利落短打,站在其身側,手按劍柄,英姿颯爽。
苗執事則立於稍暗處,氣息與陰影融為一體,如同定海神針。
望著下方,一雙雙決然的眼眸,凌無痕緩步上前。
鏘啷!
他拔出腰間劍器,劍身清亮如水,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君,且聽我言!」
「妖后亂政,禍國殃民,皇綱失統,天道不存!」
「我凌無痕,承先皇之血,負社稷之重!昔日忍辱,非是怯懦!今日拔劍,只為誅邪!」
「凡我同道,劍鋒所指,妖邪辟易!心之所向,山河重光!」
「隨我,清君側,靖國難!成,則天下歸心!敗,亦肝膽崑崙!」
凌無痕言罷,劍指上空,其內劍氣激盪,發出清越龍吟!
一股凜然氣勢,勃然爆發!
雖修為未復,但屬於皇者的威嚴,已震撼全場!
「誓死追隨王爺!盪清妖后,重整河山!」
下方眾人熱血沸騰,齊聲低吼,直衝霄漢!
蘇氏眼中異彩連連,緊緊握住劍柄。
陰影中的苗執事,亦是微微頷首,心中暗贊。
「龍吟淺灘,終將入海。」
「風雲,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