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你要幹什麼?!」
胡八一急了。
「你瘋了!那可是鬼船!」
馮武沒回頭。
「我去送份快遞。」
他看著兩艘船交錯的瞬間,猛地扣動了扳機!
「嗖!」
飛天爪帶著繩索,精準地抓住了對方的桅杆!
馮武借著拉力,身體騰空而起!
「砰」的一聲,他穩穩地落在了對方的甲板上。
甲板上黏糊糊的,全是暗紅色的,還未乾透的液體。
人血。
馮武眼神一冷,迅速掃視四周。
船上空無一人。
他快步走到船舷,探頭往水下看去。
借著海柳船探照燈的光,他看到了。
在那艘帆船的底部,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攪動著海水。
那不是魚,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
它像是一條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巨型水蛭,又像是某種軟體生物,全身布滿褶皺。
呈現出一種和海底泥沙極其接近的土黃色。
無數條粗壯的腕足從它身體兩側伸出,像船槳一樣划動,推動著帆船逆風而行!
大涌沙!
恨天之國傳說中,負責拖行祭祀船的「海底神獸」!
原來如此。
馮武立刻明白了。
這不是什麼幽靈船,而是一艘被這怪物當成「殼」的祭祀船!
它把海柳船當成了入侵者!
或者說……獵物!
馮武不再猶豫。
他從戰術背心上解下兩塊TNT烈性炸藥。
一塊他直接啟動了定時裝置,用力塞進了帆船主桅杆的根部裂縫裡。
另一塊,他看著水下那巨大的黑影,眼神一狠。
他將TNT的引信時間調到最短,然後猛地朝那頭大涌沙的背部扔了過去!
炸藥塊上帶著強力磁吸裝置,牢牢地吸附在了那怪物的肉體上!
「吼——!」
大涌沙吃痛,猛地在水下翻滾起來,掀起滔天巨浪!
整艘帆船都開始劇烈搖晃!
馮武迅速按下腰間卷盤的回收按鈕。
鑽天索飛速收緊,將他整個人猛地從帆船甲板上拽了回來!
「接著!」
阿寧大喊一聲,和胡八一一起,七手八腳地將半空中的馮武拉回了甲板。
「阮黑!」
馮武落地的瞬間,就對著駕駛艙的方向發出了嘶吼。
「開船!全速!!」
阮黑如夢初醒,立刻將動力杆推到底!
海柳船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船尾翻湧出白色的浪花,拼了命地朝遠處駛去!
所有人都趴在船尾,盯著後面那艘越來越遠的帆船。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五。
四。
三。
二。
一。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霧中傳來!
那艘古老的帆船,在火光中四分五裂,無數燃燒的木板被炸上了天!
緊接著。
「轟——!!!!」
第二聲爆炸,是從水下傳來的!
這一次的威力,比剛才大了十倍不止!
眾人腳下的海柳船都被巨大的衝擊波猛地抬起,又重重落下!
只見後方的海面,猛地向上鼓起一個巨大的水包,然後轟然炸開!
渾濁的海水、血肉、還有那怪物的殘肢斷臂被一同掀上了幾十米的高空,再落下!
海面上瞬間被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幾秒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那艘詭異的帆船,連同水下的怪物,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柳船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馮武。
胡八一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隊長……你剛才……是單刷了一個BOSS嗎?」
古猜站在旁邊,看著馮武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阮黑也探出頭,眼神里只剩下兩個字。
佩服。
馮武拍了拍手上的灰,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他環視了一圈目瞪口呆的眾人,壓低了嗓門,半開玩笑地說。
「今天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萬別舉報我炸魚啊,不然執照得吊銷。」
「噗嗤。」
阿寧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繃的氣氛瞬間被沖淡了,眾人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只有雪莉。
她快步走到馮武面前,臉色卻冷得嚇人。
但她沒有看馮武,而是把矛頭直指旁邊的阿寧。
「你就這麼看著他去送死?」
「你就讓他一個人去冒這種險?!」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尖銳的質問。
阿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我……雪莉,我沒攔住……」
「行了。」
馮武一步上前,擋在了兩人中間。
「這事跟阿寧沒關係,是我自己的決定。」
他轉過頭,看著雪莉那雙因為擔憂而微微發紅的眼睛,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許多。
「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彆氣了,啊。」
眼看雪莉還是板著臉,馮武眼珠一轉,從戰術背心上解下兩個造型奇特的金屬裝置。
「來,看個好東西,給你們帶的新玩具。」
那玩意兒外形有點像手槍,但槍口卻是一個帶著三片爪刃的鉤爪。
「飛天爪。」
一直沒說話的張贏川湊了過來,眼神里全是好奇。
「這爪鉤的材質……非金非鐵,看著就不是凡品。」
「張老好眼力。」
「特製合金,又輕又韌。裡面的纜繩用的是高分子複合材料,看著細,但拉力能到三噸。」
他掂了掂手裡的另一個,補充道。
「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足夠應付大部分情況了。」
說著,他把兩個飛天爪分別扔給了旁邊的解小花和古猜。
「小花,古猜,你們倆拿著,先熟悉一下怎麼用。」
「從今晚開始,咱們輪流值夜,甲板上必須隨時有人警戒。」
他最後看向解小花。
「你去駕駛艙替一下阮黑大叔,讓他出來喘口氣,順便吃點東西。」
「好的。」
解小花乾脆地應下,拿著新到手的飛天爪,轉身走向了駕駛艙。
古猜則拿著那東西翻來覆去地看,滿臉都是興奮。
很快,阮黑從駕駛艙里走了出來。
他臉色依舊蒼白,點上了一根煙,手還有些輕微的顫抖。
胡八一早就憋不住了,立刻湊了上去。
「阮黑大叔,那水底下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大涌沙?這名字聽著怎麼跟個地名似的。」
阮黑猛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霧都被海風吹散。
「不是地名,就是那東西的名字。」
他的眼神飄向遠處漆黑的海面,帶著一種源自血脈的敬畏。
「我們恨天國的祖先,管它叫『恨天之舟』的縴夫。」
「它不是龜,也不是鱉,就是個從海底深淵裡爬出來的凶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傳說里,海民要是運氣不好捕到了這東西,就要在它背上開洞。」
「放干它的血來祭祀海神,祈求平安。」
「但這頭……命太硬了。」
阮黑指了指剛才爆炸的方向。
「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祭祀沒能弄死它。」
「反而讓它把那艘祭祀船當成了自己的殼,一直在海里遊蕩。」
「船上那些乾涸的血跡,八成都是被它拖下水害死的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