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歪心思?」
馮武嗤笑。
他把玩著手裡那根沒點燃的煙,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行啊。」
「那就讓他們動。」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心思歪,還是我的刀快。」
他這話一出口,屋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周老和李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無奈。
這小子,殺氣還是這麼重。
雪莉走過來,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馮武沖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他轉過頭,看著兩位老人,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又變回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雪藏是吧?」
「我沒意見。」
「正好,我也累了,想躺平一段時間。」
他這乾脆利落的態度,反倒讓周老和李老愣住了。
他們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勸他呢。
馮武沒理會他們的驚訝,轉身走到裡屋,從一個上了鎖的黃花梨木盒子裡,取出一個銅鏡。
鏡面灰濛濛的,看不清任何影像,鏡子背面卻刻滿了繁複詭異的符文。
「這玩意兒,叫恨天卦鏡,是歸墟那邊的東西。」
他把鏡子拋給李老。
李老手忙腳亂地接住,仔細端詳起來。
「好東西,就是煞氣重了點。」
馮武點點頭。
「這鏡子,需要『四符一鏡一鼎』配套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
「可惜啊……」
「那一鼎,早就被雪莉的外公,也就是鷓鴣哨前輩,給親手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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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的身體微微一顫。
關於外公的往事,她知道的並不多,但每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都帶著悲壯。
馮武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又從兜里掏出兩個小錦盒,分別遞給周老和李老。
「二老,這次下海撈了點土特產,不成敬意。」
周老打開一看,眼睛都直了。
裡面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通體瑩白,在屋裡的燈光下,散發著清冷的光暈。
正是極品的月光明珠。
「你小子!這……這太貴重了!」
周老嘴上這麼說,手卻把錦盒攥得緊緊的。
李老那邊也是一樣,嘴都合不攏了。
馮武擺擺手。
「對我來說就是個玻璃彈珠。」
「再說了,這次要不是二老在上面頂著,我這會兒估計都得去紀委喝茶了。」
他重新坐回搖椅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說真的,雪藏挺好。」
「我身上這股子殺性太重,再不壓一壓,我自己都怕。」
「就當是放個長假,修身養性了。」
聽到他這麼說,周老和李老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周老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同意,那事情就好辦了。」
「不過,這次的時間可能有點長。」
「短則半年,長的話……可能要一年以上。」
「這麼久?」
雪莉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擔心。
馮武卻一臉無所謂。
「沒事,正好我這『奇趣雜貨鋪』也該正經開張營業了。」
他沖雪莉擠了擠眼睛。
「你跟阿寧也別閒著,體能訓練不能停,順便帶帶葉亦心那丫頭,別讓她把功夫給落下了。」
「還有啊……」
馮武拖長了調子,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趁著放長假,咱倆要不……正兒八經談個戀愛?」
「呸!」
雪莉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啐了他一口。
「誰要跟你談戀愛!想得美!」
她嘴上雖然罵著,但那彎彎的眉眼,早就出賣了她心裡的那點小竊喜。
李老看著這兩個年輕人打情罵俏,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就不摻和了。」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小馮,你休息的這段時間,外頭恐怕太平不了。」
「現在整個圈子都瘋了。」
「自從咱們這個合作模式一炮打響,各地那些『散兵游游』就跟聞著味全涌過來了。」
「考古局和文物局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周老接過話頭,語氣沉重。
「就在上個星期,林教授帶隊西進沙漠,想復刻你的成功。」
「結果……」
「全隊都折在裡面了,一個都沒回來。」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馮武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唉。」
李老嘆了口氣。
「這還只是個開始。」
「現在九門裡,有幾家已經坐不住了。」
「霍家的霍有雪,李家的李取鬧,還有齊家的齊案眉。」
「他們三家聯合起來,已經組建了官方隊伍,目標……塔木托。」
塔木托!
聽到這個地名,馮武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
「霍家?霍仙姑就這麼讓他們胡來?」
馮武皺起了眉。
「霍仙姑把霍秀秀那丫頭看得緊緊的,誰也不讓帶走。」
周老解釋道。
「至於其他人,她好像也管不住,或者說……是不想管。」
「老太太精明得很,這是打算靜觀其變,讓這幫小輩去探探路。」
「一盤散沙,烏合之眾。」
馮武評價道。
就在這時,鋪子外傳來一陣摩托車的引擎聲。
一個穿著快遞制服的小哥跑了進來。
「請問,哪位是馮武先生?有您的一個加急件!」
馮武簽收了文件袋,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張製作精美的燙金邀請函。
大紅的底色上,用灑金的毛筆字寫著「梨園新聲」。
翻開來,是解小花清秀的字跡。
邀請他下周去聽自己的一場專場演出。
信里還提了一句,他最近正在準備考考古從業資格證,忙得很。
所以塔木托那邊,他就不跟著去摻和了。
「小花這小子,倒是人間清醒。」
馮武笑了。
他把那張燙金的邀請函拿在手裡,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凸起的文字。
霍有雪、李取鬧、齊案眉……
塔木托……
還有一心想考證唱戲的解小花。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攪在了一起。
一場波及整個行業的大風暴,眼看就要來了。
而他馮武,卻要被「雪藏」了。
周老和李老看著他,眼神里有些擔憂,生怕他會反悔。
可馮武只是把邀請函往桌上一丟,重新躺回了搖椅里,翹起了二郎腿。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半分不甘,反而閃爍著興奮。
「行啊。」
「正好閒著也是閒著。」
他拿起那根沒點燃的煙,重新叼在嘴裡。
「這齣好戲,我得找個好位置,慢慢看。」
一周後。
梨園戲樓,燈火通明。
台上水袖翻飛,唱腔婉轉,正是解小花拿手的長沙鼓戲。
二樓包廂里,馮武,雪莉,還有阿寧,三個人坐在一張八仙桌旁。
雪莉看得津津有味。
「小花這身段,這唱腔,沒個十年功底真出不來。」
她端著茶杯,眼神里全是欣賞。
「確實是角兒。」
旁邊的阿寧磕著瓜子,評價言簡意賅。
她對這些咿咿呀呀的東西不感興趣,純粹是陪著過來的。
只有馮武,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