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老洋人手裡拎著那隻怒晴雞,另一隻手撓了撓頭,湊到馮武身邊。
「隊長,剛才那招可真夠絕的。」
「兵不血刃,就把那老頭拿捏得死死的。」
馮武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算什麼絕招。」
「這叫心理戰,也是游擊戰術的一部分。」
「游擊戰?」
老洋人更懵了,這詞兒他聽都沒聽過。
「啥玩意兒?」
馮武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跟上來的鷓鴣哨和花鈴。
「我跟你們搬山一脈講究硬橋硬馬的功夫不一樣。」
「我打仗,講究的是一個『巧』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
又伸出第二根。
「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聽懂了嗎?」
老洋人、花鈴,甚至包括鷓鴣哨,三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琢磨著,越想眼睛越亮。
這哪裡是打仗的法子,這用在倒斗上,簡直就是神技啊!
對付墓里的粽子和機關,不就得這樣嗎?
打不過就跑,有機會就偷襲,把對方耗死了再上!
「高!」
鷓鴣哨撫著鬍鬚,由衷地讚嘆。
「實在是高!」
「隊長這番話,勝過我等十年苦功!」
老洋人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看馮武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隊長,你這腦子咋長的?也太好使了!」
馮武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他卸下背後的行軍包,從裡面掏出兩個用油布包裹的鐵傢伙。
「光有戰術還不夠,傢伙事兒也得跟上。」
他把其中一個長條形的包裹遞給老洋人。
「打開看看。」
老洋人好奇地接過來,三下五除二扯開油布。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一桿通體黝黑,造型奇特的鐵傢伙靜靜地躺在油布上。
旁邊還整整齊齊碼著十個圓盤狀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槍?怎麼長得跟個怪物似的?」
雪莉在旁邊解釋道。
「這是湯普遜衝鋒鎗,漂亮國那邊黑幫火併的利器,一分鐘能打七百多發子彈。」
「一分鐘七百多發?!」
老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抱著那把衝鋒鎗,撫摸著冰冷的槍身,激動得臉都紅了。
「隊長,這……這真是給我的?」
「當然。」
馮武點點頭。
「十個彈鼓,每個彈鼓七十五發子彈,足夠你把一座山頭給犁平了。」
他又將另一個小一點的包裹遞給花鈴。
「花鈴,這是你的。」
花鈴打開一看,是一把造型精悍的M1911手槍,旁邊還有兩個備用彈匣。
這槍雖然沒有湯普遜那麼誇張,但小巧玲瓏,更適合女孩子使用。
「謝謝隊長!」
花鈴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馮武擺擺手。
「先別急著謝。」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片小樹林。
「你們倆,現在就去林子裡熟悉一下槍械,記住,不要浪費子彈,找到感覺就行。」
「是!」
老洋人和花鈴拿著新武器,興沖沖地跑進了樹林。
很快,林子裡就傳來了「噠噠噠」和「砰砰」的槍響。
鷓鴣哨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神鬼莫測的本事,還有這份深不可測的底蘊。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隊伍繼續向上,山勢越來越陡峭。
當他們翻過一個山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足有百米寬的巨大峽谷,將前方的路截斷。
峽谷對面,就是瓶山的主峰。
山峰的形狀果然如同一個倒懸的寶瓶,瓶口朝下,瓶身直插雲霄,氣勢磅礴。
「隊長,這可怎麼過去?」
老洋人扛著湯普遜,看著深不見底的峽谷,有點犯怵。
馮武沒有回答。
他站在懸崖邊,雙眼微眯,默默觀察著對面的山勢。
他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似乎在勾勒著某種無形的軌跡。
鷓鴣哨看到他這副模樣,立刻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擾。
他知道,這是風水堪輿的秘術,馮武正在「望氣尋龍」。
過了好一會兒,馮武的手指猛地停住,指向瓶山山腰,靠近瓶頸的下方位置。
就在他手指落下的那一刻,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一縷夕陽的餘暉穿透雲層,恰好照射在那個點上,映出一片絢爛的霞光。
「我的天……」
鷓鴣哨驚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分金定穴他也會,但哪有這麼精準,連天時都能算進去?
雪莉也捂住了嘴,滿臉的不可思議。
馮武收回手,表情淡然。
「找到了。」
「如果我沒算錯,那裡就是這瓶山地脈的龍氣匯聚之所。」
「也是那位元代大將軍,那位湘西屍王的沉睡之地。」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灼熱起來。
「雮塵珠的線索,十有八九就在那裡!」
「雮塵珠!」
鷓鴣哨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找了半輩子,盼了半輩子的東西,終於有線索了!
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過去。
雪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想起了馮武教過的分析方法。
「隊長,我們是不是可以用『六向分析法』來解讀一下這條峽谷?」
馮武讚許地點點頭。
「沒錯,活學活用,很好。」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現場教學。
「首先,是『天時』。」
「元代墓葬,喜好將墓穴修建在山川險要之處,藉助地勢來鞏固風水。」
「所以入口絕對不會在平地上。」
「其次,是『地利』。」
「這條峽谷是天然的屏障,也是一道『斬龍煞』。」
「但你看峽谷下方的水流走向,它恰好在瓶山下方形成了一個迴旋,是聚氣的格局。」
「煞氣和福氣並存,這才是真正的大凶大吉之地。」
「所以,我推斷,真正的入口,不在山上,而在峽谷的峭壁之下!」
馮武的分析有理有據,邏輯清晰。
鷓鴣哨聽得連連點頭。
「隊長高見!」
他鄭重地抱了抱拳。
「那我們現在就下到谷底?」
「不急。」
馮武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個小孩不是說了嗎?山腰上有個攢館。」
「我們先去那裡休整一晚。」
老洋人急了。
「啊?還休整啊隊長?」
「這寶貝可就在眼前了,萬一被人捷足先登了怎麼辦?」
馮武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你說的『別人』,是陳玉樓吧?」
「嘿嘿……」
老洋人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馮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就讓他們先去探探路。」
「這瓶山大墓,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下墓最忌諱的就是一個『急』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反而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他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陳玉樓隊伍的火光,淡淡地說道。
「我也想看看,這位卸嶺魁首,到底有幾斤幾兩。」
「走吧,去攢館。」
馮武一揮手,率先朝著小孩指引的方向走去。
眾人不再多言,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