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樓看著滿地狼藉,深吸一口氣。
胸中的鬱結,隨著這口濁氣,吐出大半。
「把他帶過來!」
陳玉樓沉聲喝道。
花瑪拐一把將五花大綁的楊副官踹倒在地。
「噗通」一聲。
楊副官摔了個狗啃泥,滿嘴的血沫和泥土。
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跪到陳玉樓面前,瘋狂磕頭。
「總把頭!總把頭饒命啊!」
「都是羅老歪!都是他逼我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沒辦法啊!」
馮武從旁邊一具屍體上撿起一把槍,拉開槍栓。
他走到楊副官面前,槍口頂著對方的腦門。
冰冷的觸感讓楊副官的哭嚎戛然而止,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吃裡扒外的東西,最該死。」
馮武淡淡地說道。
「下輩子,投個好胎。」
「砰!」
槍聲在空曠的瓮城裡迴蕩。
楊副官的腦袋耷拉下去,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這突如其來的一槍,把羅老歪剩下那三百來號親兵嚇得魂飛魄散。
馮武提著槍,緩緩轉身,面向那群已經徹底沒了主心骨的士兵。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羅老歪死了,楊副官也死了。」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
「第一,把槍扔了,滾蛋。我們絕不追究。」
「第二,拿著你們的槍,到那邊去集合。以後,跟著陳總把頭混。」
「我只給你們十秒鐘時間考慮。」
馮武舉起手,開始倒數。
「十。」
「九。」
人群一陣騷動。
士兵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掙扎。
在這亂世,沒了槍,他們什麼都不是。
可留下來,誰知道會不會被當成炮灰?
「三。」
「二。」
「嘩啦!」
終於,有人做出了選擇。
一個年輕的士兵把手裡的步槍狠狠摔在地上,轉身就往外跑。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陸陸續續有幾十個人扔下武器,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瓮城。
馮武沒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著。
剩下的大約兩百多人,依舊在原地猶豫不決。
他們握緊了手裡的槍,那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本錢。
一個看起來像小頭目的漢子,咬了咬牙,大步走到陳玉樓那邊。
「我留下!」
剩下的人不再猶豫,紛紛抱著槍,站到了他身後。
陳玉樓看著眼前這支重新集結的隊伍,雖然人數不多,但裝備精良。
他挺直了腰杆,那股常勝山大當家的氣勢,終於又回來了。
「好!」
陳玉樓高聲說道。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陳玉樓的兵!」
「我陳玉樓不保證你們人人升官發財。」
「但我保證,只要有我一口飯吃,就絕不會餓著兄弟們!」
他轉頭對紅姑和花瑪拐下令。
「紅姑,花瑪拐!」
「在!」
「把他們重新編隊,按照軍隊的規矩來!以後,他們就是咱們卸嶺的護山軍!」
「是!總把頭!」
紅姑和花瑪拐立刻開始整編隊伍,收繳多餘的彈藥,登記名冊。
一切,都變得井然有序。
陳玉樓走到馮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真誠。
「馮兄弟,這次,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我陳玉樓這輩子都得活在陰影里。」
馮武把玩著手裡的駁殼槍,隨口道。
「陳總把頭客氣了,咱們是合作關係嘛。」
「現在人也收了,是時候談談下一步了。」
馮武指了指瓮城外那條峽谷。
「那地方邪門得很,進去就是送死。」
「咱們沒必要硬闖。」
陳玉樓眉頭一皺。
「不走峽谷,那我們怎麼進這瓶山?」
馮武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繞路。」
「繞到瓶山後面去。」
「我研究過地圖,瓶山後山地勢平緩,岩層也相對薄弱。」
「咱們從那兒打個盜洞進去,豈不是又快又安全?」
他看向陳玉樓。
「而且,從後山進去,也方便你們卸嶺的兄弟搬東西,對吧?」
陳玉樓眼睛一亮。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馮武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鷓鴣哨。
「而且,我早就聽聞搬山一脈有一樣秘寶,名為『穿山穴陵甲』。」
「能開山裂石,無堅不摧。」
「這次,正好也讓我們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搬山道人的神威。」
這話說的,讓鷓鴣哨和陳玉樓都十分受用。
陳玉樓當即拍板。
「就這麼辦!全聽馮兄弟的!」
鷓鴣哨也緩緩點頭,深邃的目光里透著一絲自豪。
「此物,確能派上用場。」
一行人說走就走。
繞開危機四伏的峽谷,沿著山路走了足足二十多公里,終於抵達了瓶山後方。
這裡的景象,與前山截然不同。
山勢和緩,林木蔥鬱。
雪莉拿出地圖和羅盤比對了一下,指著前方一處凹地。
「沒錯,就是這裡。」
「穿過前面那條河,對岸有個山洞,是天然形成的薄弱點。」
眾人趟過河水,果然在對岸的石壁下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洞口。
陳玉樓從懷裡拿出一個竹筒,擰開引線。
「咻——砰!」
一支穿雲箭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一朵煙花。
這是卸嶺的集結信號。
很快,卸嶺的大部隊就會趕到這裡。
鷓鴣哨沒有耽擱,他朝老洋人使了個眼色。
「老洋人,把傢伙請出來吧。」
「好嘞!」
老洋人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背上那個巨大的竹簍放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老洋人解開竹簍的扣子,從裡面鑽出一個通體黝黑,鱗甲閃亮的……穿山甲?
但這穿山甲比尋常的要大上好幾圈,爪子鋒利如鉤,眼神靈動,一點也不怕人。
花鈴這時也走了上來,她打開一個食盒,裡面竟然是活螞蟻。
她將螞蟻倒在地上。
那穿山甲見到食物,立刻伸出長長的舌頭,飛快地舔食起來。
鷓鴣哨在一旁解釋道。
「此乃我搬山的穿山穴陵甲。」
「自幼以百種秘藥餵養,筋骨堅逾精鋼,一對爪子,開鑿岩壁如探囊取物。」
馮武和雪莉看得目瞪口呆。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生物鑽機啊!
片刻之後,穿山甲吃完了螞蟻,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衝著鷓鴣哨發出一陣「咔咔」的叫聲。
鷓鴣哨走到洞口的岩壁前,伸手敲了敲。
然後,他對著穿山甲,指了指岩壁的中心。
穿山穴陵甲得到指令,後腿一蹬,猛地竄了出去。
「刺啦——!」
它那對鋒利的爪子刨在堅硬的岩壁上,竟然帶起一串火星!
碎石飛濺!
不到五分鐘。
岩壁被它鑿出了一個深達十數米,可供一人彎腰通過的盜洞!
一股來自地底深處的陰冷氣息,從洞口噴涌而出。
馮武和雪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四個字。
——我靠!牛逼!
馮武湊到雪莉耳邊,壓低了聲音。
「這玩意兒比盾構機都好使。」
「回頭,咱們也得想辦法搞兩隻養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