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武爬出深不見底的峽谷,拍了拍身上的灰。
解決一個千年大粽子,感覺還行。
就在這時,峽谷上方傳來一陣槍聲。
「嗯?」
馮武眉頭一皺,腳下發力,幾個縱躍就竄上了崖頂。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只見峽谷邊緣的空地上,鷓鴣哨和陳玉樓正帶著殘存的卸嶺弟子。
被一頭身高接近三米的白毛巨猿追著打。
那巨猿渾身長滿了雪白的長毛,銅頭鐵臂,一雙眼睛血紅。
它每次揮動巨掌,都能帶起一陣腥風,好幾個卸嶺弟子躲閃不及,直接被拍成了肉泥。
「我靠,這是金剛?」
馮武都看傻了。
這玩意兒比剛才那個屍王猛多了。
「陳總把頭!道長!我來啦!」
馮武大喊一聲,從背後抽出那把造型誇張的手炮。
「嘿,大塊頭,看這邊!」
他對著白毛猿王就是一炮。
「轟!」
特製的穿甲彈帶著巨大的動能,直接在猿王的胸口炸開一個血窟窿。
「吼!」
白毛猿王吃痛,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放棄追殺陳玉樓,轉身朝馮武沖了過來。
那架勢,簡直像一輛失控的坦克。
「來得好!」
馮武不退反進,同時衝著不遠處的鷓鴣哨大喊。
「老哥,接刀!」
他猛地將手中的黑刀扔了過去。
鷓鴣哨心領神會,反手接住黑刀,一股熟悉的血脈相連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高高躍起,躲過白毛猿王揮來的一掌。
人在空中,鷓鴣哨雙手握刀,用盡全身力氣,對著猿王那顆碩大的腦袋,狠狠劈下!
刀鋒劃破空氣。
噗嗤!
一顆巨大的猿猴頭顱飛上了天。
滾燙的血液噴涌而出,染紅了半邊天。
龐大的無頭屍身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倖存的卸嶺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陳玉樓喘著粗氣,走到馮武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馮兄弟,這次,多虧你了。」
常勝山,卸嶺總舵。
為了慶祝成功取得瓶山寶藏,也為了祭奠死去的弟兄,陳玉樓大擺筵席。
卸嶺的老把頭,也就是陳玉樓的祖父,拄著拐杖,走到馮武和鷓鴣哨面前,親自敬酒。
「馮小哥,鷓鴣哨道長,我代卸嶺上下三萬弟兄,謝過二位的大恩大德!」
老爺子說著就要跪下,被馮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老爺子,使不得,使不得!」
主位上,陳玉樓站起身,舉起酒碗,意氣風發。
「各位兄弟!這次瓶山之行,我們雖然損失慘重,但也收穫頗豐!」
「更重要的是,我陳玉樓,認識了鷓鴣哨道長這樣的英雄好漢!」
他轉向鷓鴣哨,眼神里滿是欣賞和敬佩。
「我提議,今日當著眾家兄弟的面,與道長結為異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鷓鴣哨也是豪爽之人,當即端起酒碗。
「好!陳總把頭快人快語,我鷓鴣哨就高攀了!」
兩人將碗中酒一飲而盡,摔碗為號,引得滿堂喝彩。
馮武在一旁鼓著掌,等氣氛稍稍平息,才笑嘻嘻地開口。
「陳總把頭,恭喜恭喜啊。」
「既然今天高興,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想跟您討兩樣東西。」
陳玉樓大手一揮。
「馮兄弟但說無妨!只要我常勝山有的,你隨便拿!」
「爽快!」馮武打了個響指。
「我就要兩截你們卸嶺的蜈蚣掛山梯,不多吧?」
「沒問題!花瑪拐,待會兒親自給馮兄弟送過去!」
陳玉樓一口答應。
馮武又轉向鷓鴣哨,表情認真了些。
「道長,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他指了指身邊的雪莉。
「雪莉是搬山一脈的後人,但傳承斷絕,一身本事都是野路子。」
「我想請道長,將搬山正宗的本事,傳授給她。」
鷓鴣哨聞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雪莉,眼神複雜。
他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
「搬山一脈不可無後。」
他回頭對老洋人說道。
「老洋人,去把我們搬山的《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取來,交給這位……姑娘。」
老洋人應了一聲,很快就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遞給了雪莉。
雪莉雙手接過,眼眶微微泛紅。
宴席過後,馮武和雪莉便向眾人辭行。
臨走前,雪莉猶豫再三,還是將一封早就寫好的信,塞到了鷓鴣哨手裡。
「這個……是給您的。」
她聲音有些哽咽,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請您……等我們出城之後,再打開看。」
鷓鴣哨捏著那封信,心裡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陳玉樓在一旁極力挽留。
「馮兄弟,不多住兩天?也好讓哥哥我儘儘地主之誼啊!」
馮武搖了搖頭。
「不了,我們還有要事在身。」
「陳總把頭,鷓鴣哨道長,各位,後會有期!」
眾人一直將他們送到城外。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陳玉樓才好奇地湊到鷓鴣哨身邊。
「雪莉妹子給你寫的什麼?」
鷓鴣哨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劇烈地顫抖起來。
信上的內容,讓他們兩個當世的豪傑,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信里不僅清楚地寫明,雪莉就是鷓鴣哨的外孫女。
更寫明了扎格拉瑪族世代尋找的雮塵珠,就在雲南的獻王墓中。
而想要解除詛咒,還需要找到傳說中精絕女王的屍體。
信的最後,還提到了他們兩人各自悲慘的結局。
鷓鴣哨斷臂遠走海外,客死他鄉。
陳玉樓則在盜掘雲南古墓時中了瘴氣,雙目失明,從此一蹶不振。
但信中也明確指出,因為馮武的介入,老洋人、花鈴、崑崙等人的命運已經被改變。
他們不會再死於瓶山。
信的末尾,還有一個觸目驚心的提醒。
三個月後,湘西會爆發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瘟疫。
卸嶺的紅姑,將會在此次瘟疫中香消玉殞。
「瘟疫……紅姑……」
陳玉樓喃喃自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鷓鴣哨合上信,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陳老弟,我們得提前做準備了。」
現代,潘家園,雜貨鋪。
阿寧正百無聊賴地擦著一個青花瓷瓶,忽然眼前一花。
馮武和雪莉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店裡。
在她看來,兩人不過是消失了一瞬間。
「你們……上個廁所這麼快?」
阿寧一臉疑惑。
馮武咧嘴笑了笑。
「天賦異稟,沒辦法。」
他轉頭看向雪莉,卻發現她正站在原地,淚流滿面,肩膀不住地抽動。
她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外公。
雖然只是匆匆一面,甚至沒能好好說上幾句話。
但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