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瞳孔驟縮,震驚地看著馮武。
「你……你怎麼知道?」
馮武嘴角一勾。
「因為他的方子,缺了一味最重要的藥引。」
「鹿活草。」
「這東西,世間罕有。」
「不過嘛……」馮武頓了頓。
「過幾天,在北平的新月飯店,會有一場拍賣會。」
「這株鹿活草,就是壓軸的拍品之一。」
說完,馮武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二月紅,拉著阿寧上了車,揚長而去。
車上。
阿寧忍不住調侃道。
「行啊你,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想搞個大的。」
「新月飯店的點天燈,那可是北平城的盛事。」
「聽說,誰點了天燈,就得娶他們家那位大小姐尹新月。怎麼,你看上了?」
「別胡說八道。」
馮武嘴上反駁,心裡卻莫名地動了一下。
他彈了彈菸灰。
「我這是在給二月紅一個機會,也是在給裘德考他們一個機會。」
「就看他們,抓不抓得住了。」
阿寧笑了。
「我看你是算準了裘德考和田中良子那倆老傢伙,肯定不會守時吧?」
「那必須的。」馮武一臉理所當然。
「不讓他們自己去礦里撞個頭破血流,他們怎麼知道花錢消災才是最划算的買賣?」
「他們要是敢遲到……」
馮武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要點的,可就不是一盞燈了。」
事實,正如馮武所料。
兩天後,裘德考和田中良子並沒有出現。
他們不甘心就這麼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拿捏。
於是,他們集結了自己最精銳的人手,帶著最先進的裝備,浩浩蕩蕩地衝進了礦洞。
然後……
他們被教做人了。
僅僅一個小時,五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活著出來的,不到五個。
一個個都像是被抽了魂,精神失常,嘴裡胡亂喊著「頭髮」、「怪物」。
裘德考和田中良子雖然沒受什麼傷,但那張臉,比死了爹還難看。
礦洞的兇險,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無奈之下,兩人只能灰溜溜地,再次來到馮武的宅邸前。
這一次,他們的姿態,放得極低。
馮武慢悠悠地打開門,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呦,這不是裘德考先生和田中會長嗎?」
「怎麼搞得這麼慘?我還以為你們要在礦里安家落戶呢。」
裘德考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不得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馮先生,我們……我們同意你的條件。」
「哦?」馮武掏了掏耳朵。
「什麼條件?我怎麼不記得了?」
田中良子咬了咬牙,低頭道。
「我們出錢,您去新月飯店……砸場子。」
「晚了。」
馮武吐出兩個字。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你們不守時,這價錢,自然也要變一變。」
「拍賣會上,點三盞天燈。」
「什麼?!」裘德考和田中良子同時驚呼出聲。
點一盞天燈,就足以讓他們傾家蕩產。
三盞?
那不是合作,那是讓他們去死!
看著兩人要吃人的表情,馮武忽然笑了。
他湊上前,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們以為,那座礦里,埋的是什麼金銀財寶嗎?」
「格局小了。」
「我告訴你們,那裡面藏著的,是『長生』的秘密。」
長生!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裘德考和田中良子的腦海里炸開。
他們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遏制的貪婪和狂熱。
和長生比起來,錢,又算得了什麼?
馮武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直起身子。
「錢,你們去湊。」
「另外……」
他的目光,落在了田中良子身上。
「你去給我查一個人。」
「西北,彭三鞭。」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行蹤。」
田中良子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躬身。
「哈伊!」
通往北平的火車上。
馮武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他咂了咂嘴,放下茶杯,準備起身活動一下筋骨。
剛走到第六節車廂的連接處,就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攔住了去路。
「站住。」
「此路不通。」
其中一個漢子開口,聲音粗糲,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幾乎要對著天。
馮武挑了挑眉。
「公共場合,你跟我說此路不通?」
「你家開的?」
另一個漢子冷笑。
「我們老闆把這整節車廂都包了。」
「識相的,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馮武樂了。
這年頭,還真有這種出門帶顯眼包的土炮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看我,長得像個識相的人嗎?」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眼中凶光畢露。
「小子,你找死!」
話音未落,拳頭就朝著馮武的面門呼嘯而來。
馮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那勢大力沉的拳頭,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
出拳的壯漢臉色瞬間漲紅,使出了吃奶的勁,可那拳頭卻紋絲不動。
「就這點力氣?」
馮武搖了搖頭,手指微微一錯。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壯漢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抱著手腕跪了下去。
另一個壯漢見狀,怒吼著撲了上來。
馮武看都懶得看他。
一個乾脆利落的側踢。
「砰!」
那兩百多斤的身體,直接被踹飛了出去,撞在車廂壁上,然後軟軟地滑了下來,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車廂里,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其餘幾個正準備衝上來的打手,全都僵在了原地,一臉驚恐地看著馮武,腿肚子都在打顫。
這時,包廂的門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留著兩撇八字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手裡還盤著一根油光鋥亮的鞭子。
他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手下,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
馮武沒理他,徑直走到那幾個嚇傻的打手面前,拍了拍其中一個的肩膀。
「哥們兒,讓個道。」
那打手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讓開了。
馮武施施然地走進包廂,自顧自地坐了下來,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朋友,過界了吧?」
馮武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沒辦法,你的人堵著門,我總得找個地方歇歇腳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酒壺,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的一聲,酒香四溢。
「杏花村,三十年的汾酒。」
馮武拔開塞子,給自己滿上一杯,又推了一個空杯子過去。
「彭三爺,賞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