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整個雜貨鋪都安靜了。
尹月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簡直像兩顆小太陽。
馮武也是一拍大腿。
「妙啊!」
「雪莉,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簡直是殺人誅心!」
「這不光是斗寶,這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他興奮地搓著手,在原地踱步。
「這事兒要是辦成了,咱們雜貨鋪的名聲可就徹底打出去了!」
「正好,我早就想把這破鋪子轉型了,就拿黃家這塊老招牌,給咱們當墊腳石!」
他越想越激動,猛地停下腳步。
「不行,光我們三個還不夠。」
「這事兒必須得叫上大金牙!」
「他那張嘴,死的都能給說成活的,歪理都能給你講出花來。」
「讓他去旁邊敲邊鼓,煽動氣氛,效果絕對拉滿!」
尹月連連點頭,一臉的崇拜。
「好主意!」
雪莉靠在櫃檯上,雙手抱胸,看著這兩個一拍即合的傢伙,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她的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馮武一揮手,豪氣干雲。
「事不宜遲!」
「現在就出發,去找大金牙!」
「三天後,咱們給黃家送上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
三天後,黃家別墅。
紅牆綠瓦,飛檐翹角,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透著一股子老錢的味道。
馮武領著尹月、雪莉、阿寧,還有被他從被窩裡薅出來的大金牙。
一行五人,施施然地站在大門口。
大金牙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
「我說武爺,這什麼陣仗啊?」
「抄家啊?」
馮武瞥了他一眼。
「別廢話,今天讓你來,是讓你發揮特長的。」
「特長?」
大金牙來了精神,挺起胸膛,拍得「啪啪」響。
「我特長可多了,您說的是哪個?」
「用你那張破嘴,把死人說活了,把稻草吹成金條。」
馮武指了指裡面。
「進去以後,你什麼都不用干,就給我煽風點火,氣氛搞起來就完事兒了。」
「得嘞!」
大金牙一聽,眼珠子滴溜一轉,立馬明白了。
這活兒,他熟啊!
幾人剛踏進門,立刻就感受到了十幾道不善的目光。
客廳里,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唐裝的老者,面色威嚴,正是黃家如今的掌舵人,黃克武。
他下手邊,還坐著幾位,個個氣度不凡,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不是善茬。
馮武的目光掃過一圈,嘴角微微勾起。
「喲,陣仗不小啊。」
他像是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走到客廳中央,目光在一個個老頭子臉上划過。
「五脈的都到齊了?」
「黃家的黃克武,藥家的藥來,紅門的劉一鳴……」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一個穿著旗袍、氣質雍容的老婦人身上。
那老婦人手裡盤著一串佛珠,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馮武卻笑了。
「還有青門的沈雲琛,沈大家。」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或者,我該叫你一聲……」
「『老朝奉』?」
三個字一出口,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黃克武等人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來。
沈雲琛盤佛珠的手指一僵,緩緩抬起頭,眼神里透出幾分陰冷。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馮武?」
馮武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神情複雜地看著他。
「許願?」
馮武也有些意外。
「你小子怎麼也在這兒?」
大金牙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嘿,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潘家園那個跟你搶生意的小許嘛!」
這話一出,五脈的人更驚訝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敢當眾揭穿老朝奉身份的狂徒,居然只是潘家園一個擺攤的?
黃克武壓下心中的震驚,冷哼道。
「人到齊了,就別說廢話了。」
他一揮手,幾個下人立刻推上來一堆奇奇怪怪的設備。
什麼光譜分析儀,什麼碳十四檢測儀,應有盡有,科技感十足。
「今天斗寶,規矩很簡單。」
黃克武指著那些儀器。
「這些東西,都不能用。」
「咱們就憑一雙眼睛,比眼力,比見識!」
雪莉聞言,嘴角翹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一切盡在掌握。
馮武卻像是沒聽見一樣,隨手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往桌子上一扔。
「噹啷」一聲。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青銅小鼎,上面布滿了綠色的銅鏽,造型古樸。
「開胃菜,給各位助助興。」
黃克武不屑地瞥了一眼。
「一個破銅爐子,也拿得出手?」
馮武笑了笑,沒說話。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有學問的老頭卻坐不住了。
他是文物局的孫教授,今天被黃家請來當公證人的。
孫教授幾步衝到桌前,扶了扶眼鏡,死死盯著那個小鼎,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是……西周的夔龍紋方鼎!」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卻又不敢碰。
「年份,至少兩千年!」
全場譁然!
黃克武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拿一堆高科技儀器出來顯擺。
結果人家隨手扔出來的玩意兒,就比他整個收藏室的東西年份都老!
這是打臉!
赤裸裸的打臉!
孫教授激動地看向馮武,一臉正氣。
「這位同志,如此珍貴的國寶,理應上交給國家!」
馮武掏了掏耳朵。
「你說什麼?」
「我說,這東西應該上交!」
孫教授加重了語氣。
馮武眼皮一抬,語氣輕飄飄的。
「你算老幾?」
「你……」
孫教授氣得渾身發抖。
「我是文物局的!」
「文物局的就能隨便搶老百姓的東西了?」
馮武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還是說,你想把它『上交』到你自己的收藏室里?」
孫教授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馮武懶得再理他,對著黃克武抬了抬下巴。
「別浪費時間了。」
「開始吧。」
黃克武臉色鐵青,咬著牙揮了揮手。
第一輪斗寶,正式開始。
下人端上一個托盤,上面蓋著紅布。
紅布掀開,是一尊半米高的漢白玉佛頭。
佛像面容慈悲,線條流暢,寶相莊嚴,一看就不是凡品。
黃克武的孫女黃煙煙,和藥家的孫子藥不然,作為年輕一代的代表,率先上前鑑定。
兩人圍著佛頭轉了幾圈,又是看包漿,又是聞味道,最後得出結論。
「唐代真品,開門見山!」
藥不然一臉傲氣。
黃煙煙也點點頭,表示贊同。
輪到尹月了。
她連走都沒走過去,就遠遠地瞥了一眼,然後靠回椅子裡,端起了茶杯。
「假的。」
輕描淡寫的兩個字,讓黃煙煙和藥不然的臉瞬間就黑了。
「你胡說!」
黃煙煙急了。
「你連摸都沒摸,憑什麼說是假的?」
尹月放下茶杯,淡淡地開口。
「這東西,多少錢?」
黃克武一愣,還是報了個價。
「四百二十萬。」
「我買了。」
尹月說著,直接把一張銀行卡扔到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