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涯看向遠處昏黃的天空，聲音低沉。
「被污染後，他們既無法回歸地府，也無法飛升天庭，只能在陰陽路之間流浪，而陰陽路，正在與現實世界的界限變得越來越模糊。」
「所以詭異才會越來越多地降臨現實。」
葉守拙沉聲道，「因為它們無處可去，甚至把我們人類當做養料？」
「可以這麼理解。」
張之涯點頭：「當然，這一切只是大概的猜測。」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個真相，比他們想像的更加絕望。
如果詭異只是外來的入侵者，那至少還有敵人的概念。
但如果詭異是人類自己創造的，是人類數千年積累的信仰傳說，是被污染後的產物，那這算什麼？
自食惡果？
而且，要和那些傳說中的存在作戰？
雷公？電母？風伯？雨師？
甚至盤古？女媧？伏羲？
想到這些名字背後代表的恐怖力量。
一種深深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湧上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現在，連一個SSS級詭異都對付得如此艱難。
如果不是林白，他們這些人加起來，可能都打不過一個土公魔。
而地祇級之上，還有星君級，星君級之上，還有古神級。
如果那些存在真的降臨現實……
世界末日。
這個詞在每個人腦海中浮現，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白坐在竹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陰陽路。
果然是那些詭異存在的地方。
他在Z大遭遇壽君時，對方就是從陰陽路中短暫現身，施加了那個惡毒的詛咒。
而壽君的等級是星君級，對應傳說中應該是掌管壽命的神明。
想到那壽君頭上巨大的腫瘤。
難道是南極仙翁？
這背後的污染源，到底是什麼，連這種存在都能污染？
「老天師，」
洪百林的殘魂飄到張之涯面前：「既然土公魔已經被林先生解決了，那華陵園這裡是不是就安全了？您是不是可以跟我們回去了？」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看向了張之涯。
然而，張之涯的臉上，卻露出了更加苦澀的笑容。
「安全？」他搖搖頭，「如果這麼簡單就好了。」
他聲音里充滿了無奈：「詭異是無窮無盡的，至少在陰陽路被徹底淨化之前，它們是殺不完的。」
「據我這這些年的觀察，出現在華陵園附近的地祇級詭異，就有十幾個，土公魔只是其中最活躍，最貪婪的一個，所以它才會一直試圖衝破封印，降臨現實。」
張之涯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
「那怎麼辦？」清玄道長臉色發白。
「難道我們要一直守在這裡？守到所有詭異都被消滅的那一天？」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葛千問握緊拳頭：「也許我們這輩子都等不到！」
張之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恢復這些前輩英靈們的魂力。」
「他們生前都是身經百戰的將士，意志堅定，戰意昂揚，死後化作英靈，依舊保持著生前的戰鬥本能和守護意志，這二十年來，如果不是他們幫我分擔壓力，我早就撐不住了。」
「但他們的魂力是有限的。」
張之涯的聲音低沉下去：「每一次戰鬥，都在消耗他們殘存的魂力，幾十年下來，很多英靈已經虛弱到快要消散了，今天這一戰，又損失了不少。」
他看向眾人：「詭異是殺不完的，需要想辦法恢復英靈們的魂力，讓他們變得更強，然後和他們一起，建立一個更加穩固持久的防禦體系。」
「只有這樣，才能勉強抵禦住那些源源不斷的詭異。」
「勉強……」
蘇清月喃喃重複這個詞，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只是勉強抵禦。
不是徹底解決。
這個現實，殘酷得讓人難以接受。
但這就是現狀。
一時間，田園之域再次陷入沉默。
這時，林白忽然問道：「怎麼才能恢復那些英靈的魂力？」
林白的問題，像是一道驚雷，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張之涯。
這個問題太關鍵了。
如果英靈們的魂力無法恢復，那華陵園的英靈灰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弱，最終徹底崩潰。
到那時，不僅是華陵園，整個京都都可能淪為詭異的樂園。
張之涯沉默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沉重：
「如果想要恢復和提升那些英靈的魂力，只有一個辦法。」
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但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
「我曾經在這附近，看到過一個詭異。」
「應該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
這四個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一向冷靜的林白，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黑白無常……
那可是民間傳說中勾魂索命的陰司使者！
如果連這種存在都變成了詭異，那這個世界到底還有什麼是安全的？
「你確定？」洪百林道：「黑白無常真的存在？而且還變成了詭異？」
「我親眼所見。」
張之涯苦笑：「不止一次，這二十年來，他們來過陰靈之地好幾次，每一次都擄走一些英靈的魂魄，那些被擄走的英靈，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我想阻止，但...」
張之涯搖了搖頭。
顯然，他阻止不了。
「他們的等級是多少？」林白直截了當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張之涯看著他：「如果單獨一個應該是地祇級，但他們兩個是一起一體的，加起來恐怕有星君級的戰力。」
星君級！
這三個字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地祇級詭異，他們已經見識過了。
雖然被林白輕鬆解決，但那是因為林白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常規認知。
在場的其他人，包括張靜清這位當代天師，面對地祇級詭異都只能勉強自保，更別說戰勝了。
而星君級，那是比地祇級更高一個層次的存在！
按照張之涯之前的說法。
星君級對應的是傳說中天庭的各種神明，雷公、電母、風伯、雨師之類的存在。
黑白無常雖然不屬於星君之列，但作為陰司重臣，地位和實力恐怕不亞於一般的星君。
「星君級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