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林白的雙腳踩在了一片暗灰色的土地上。
他睜開眼，環顧四周。
這裡與華陵園的陰靈之地不同，陰靈之地雖然昏暗壓抑，但至少還能勉強分辨出山川地貌。
而這裡，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灰色霧靄中，視野被壓縮到很小。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原始暴虐的氣息，仿佛這裡是某種混沌的源頭。
權龍縮小到三米左右，盤繞在林白身後，龍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主人，這裡的氣息很古老。」
權龍的聲音在林白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比陰靈之地古老得多，也危險得多。」
林白點點頭。他能感覺到。
如果陰靈之地是外圍，那這裡可能就是深處。
林白低聲道：「先找到壽君。」
但緊接著，問題來了。
怎麼找？
這個未知的空間廣袤無邊，壽君如果想躲，他就算在這裡找上一年也未必能找到。
而且這裡是詭異的主場，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只能先向前看看了。」林白邁開腳步，朝著霧氣深處走去。
權龍緊隨其後。
這片灰色空間的地面鬆軟濕滑，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沼澤地。
走了約莫兩三公里，前方霧靄中出現了幾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三隻人形詭異，身體扭曲變形，手臂長得幾乎垂到地面。
它們似乎沒有發現林白，只是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權龍正要出手，林白卻抬手制止了它。
他心念一動，【怨域】悄然展開。
只覆蓋了周圍十米的範圍，剛好將那三隻詭異籠罩其中。
領域內，怨念凝聚的人形從地面鑽出，瞬間撲向三隻詭異。
它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怨念人形撕成了碎片，化作三團陰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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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走。」林白收回領域。
這樣的小規模詭異，一路上遇到了七八波。
形態各異，但實力都不強，最多A級。
在【怨域】和權龍的配合下，幾乎都是秒殺。
但林白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
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因為太順利了。
肯定有什麼更恐怖的東西，藏在霧靄深處。
又走了大概一公里，前方傳來了水聲。
林白停下腳步。
一條河出現在視野中。
河水是暗紅色的，像是稀釋過的血液，緩緩流淌，無聲無息。
河面不寬，仿佛只有幾百米。
河水裡漂浮著東西。
骷髏。
大量的骷髏。
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還帶著破爛的衣物。
它們在河水中沉浮，隨著水流緩慢移動。
除了骷髏，還有一些難以名狀的東西在河底蠕動。
林白沿著河岸走了幾步，望向對岸。
霧靄在對岸稍微稀薄一些，能隱約看到，河對岸生長著一片紅色的花。
那些花很妖艷，花莖托著血紅色的花朵，在灰色的背景中格外刺眼。
「這是…」林白心中一動。
黃河龍道深處，暗紅色的河流，對岸的紅花？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他腦海中。
難道是傳說中的黃泉？
陰陽路既然存在，那傳說中的黃泉、奈何橋、彼岸花…這些與生死相關的東西，會不會也會存在？
如果真是黃泉，那這條河可能比想像中還要危險。
就在林白思索時，河面上忽然出現了變化。
遠處，一條小船從霧靄中緩緩駛出。
船很小，很破舊，船身布滿裂痕，像是隨時會散架。
船上坐著一個佝僂的老太婆，背對著林白，正在用一口破鍋熬煮著什麼。
林白瞳孔微縮，握緊了手中的奪魄棒。
但下一秒，小船和老太婆就像幻覺一樣，消失在了霧靄中。
好像是自己的幻覺。
「主人，小心腳下！」
權龍的警告聲突然響起！
林白低頭，只見一隻蒼白的骷髏手掌，不知何時從地面鑽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手掌的力氣極大，骨頭硌得林白腳踝生疼。
更詭異的是，手掌接觸的地方，皮膚開始迅速失去血色，變得灰白乾癟。
它在吸取生命力！
「找死！」
林白冷哼一聲，手中奪魄棒毫不猶豫地砸下！
「咔嚓！」
骷髏手掌應聲碎裂，化作一堆骨渣。
地下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
但下一秒，林白的臉色一沉。
因為在那隻手掌碎裂的瞬間，周圍的地面，開始劇烈翻湧！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
無數隻骷髏手掌破土而出！
它們從四面八方抓向林白，如同白色的浪潮！
「吼！」
權龍怒吼一聲，龍尾橫掃，將十幾隻骷髏手掌拍碎。
但更多的涌了上來！
林白揮舞奪魄棒，每一棒都能砸碎好幾隻手掌。
但這些骷髏仿佛無窮無盡，砸碎一批，又鑽出一批。
而且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林白！
與此同時，遠處霧靄中，傳來了更多的嘶吼聲。
好像有東西被這裡的動靜吸引過來了！
林白看了遠處一眼，果然見到有無數陰影開始往這裡聚集。
不能拖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低喝道：「【一歲一枯】！」
以他視線為中心，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擴散開來！
那些抓住他的骷髏手掌，瞬間變得灰敗腐朽，如同經歷了千年的風化，化作一堆堆骨粉。
範圍內的其他骷髏也是如此，從白色變成灰色，再從灰色變成黑色，最終徹底崩解。
林白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命正在被瘋狂抽取！
短短三秒，他就付出了三十年的壽命作為代價！
而那些被【一歲一枯】剝奪的壽命能量，化作一粒粒綠色的螢光，從崩解的骷髏中飄散出來。
正常情況下，這些螢光會飄向未知的遠方，然後慢慢消散。
這是林白之前使用【一歲一枯】時的經驗。
但這一次，出現了異常。
那些綠色螢光沒有飄散，而是像受到了某種牽引，齊刷刷地朝著一個方向飛去，河流的上游！
林白先是一愣，緊接著瞬間明白！
這些螢光是【一歲一枯】收割出來的壽命能量！
而能夠吸收這些能量的，只可能是…
壽君！
或者說，是壽君的另一半能力——【一歲一榮】！
「跟上去！」
林白心中一喜，就要跟著螢光飛去的方向追擊。
但就在這一刻——
「嘩啦！」
河水突然劇烈翻湧！
林白腳下一頓，他的雙腿好像陷入某種規則，動彈不得！
緊接著，河面炸開一個巨大的水花！
一個身影從河水中緩緩升起。
「吼！」
黑龍一瞬間炸毛，彷佛看到生死大敵！
那是一個龍頭人身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