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用權龍提示，林白也清晰地感覺到了。
這股力量陰沉冰冷、帶著一種深淵般的凝視感。
和他之前在L市空間裡感受到的墨彌絲氣息同出一源。
只見小鹿頭頂的黑線越聚越濃，最終在她的頭頂上方凝聚成了一團模糊的黑影。
那道黑影緩緩成形，從虛無中擠出輪廓，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另一個空間往這裡擠。
小鹿虛弱地睜開眼睛，臉色發黑，嘴唇蒼白。
她看向老道士，聲音顫抖而無力：「大師……好了嗎？」
老道士的嘴角緩緩裂開，卻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陰戾和狂熱：「好了好了，馬上好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道黑影終於徹底成形。
它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一個清晰人形的存在。
那人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袍，面容被一層薄薄的黑霧籠罩，看不清五官。
他身上的黑暗本源氣息濃郁而純粹，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黑井。
與此同時，小鹿身上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她軟軟地倒在地上，臉色灰白。
她後頸上的黑線變得更加濃稠，那團原本屬於黑影的黑暗本源，有一部分正在向她的體內轉移。
見到那道黑影，周誠的父親和那位老道士同時雙膝跪地，額頭觸地。
聲音中帶著一種狂熱而卑微的崇敬：「首領！」
林白看向那黑影。
不，應該是那個不法聯盟的首領。
只見他仰頭大笑，那笑聲狂妄陰鷙，在偏殿中迴蕩，帶著一種扭曲的得意。
他的目光從跪在地上的兩人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小鹿，然後掃向殿內，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哈哈！誰也想不到我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玩弄獵物的愉悅。
「就算那林白實力再強大，他也不會知道我可以入夢降臨，這個丫頭就是我打開的門。只要把她殺了，切斷最後的聯繫，誰都不可能感應到我！龍虎山，普天大醮，天下驅詭者——」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瘋狂的興奮。
「從今天起，都將是我的祭品！」
偏殿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哦？」
那聲音平淡而隨意。
像是在聽了一段無聊的演講後隨口應了一聲，「那你很牛逼了。」
「嗯？」
黑影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穿過殿內昏暗的光線，落在偏殿角落的殿柱旁。
那裡站著一個年輕人，雙手抱在胸前，背靠著殿柱，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里看了一齣戲。
他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剎那間，黑影的目光凝住了。
「你是誰？」
林白從殿柱旁站直了身體，將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下來。
一道陰影從他腳邊翻湧而起，像潮水般漫過偏殿的青石地面。
他的身形在陰影中微微變化，那層薄薄的偽裝一層層剝落，露出原本的輪廓。
「你剛才說，我不知道你會來。」
林白輕笑道：「現在，我知道了，然後呢？」
那道黑影看到林白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黑霧劇烈翻湧，那雙模糊的眼睛中透出一種近乎荒謬的震。
像是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存在於世間的人。
「你怎麼在這裡？！」
黑影的聲音驟然拔高，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你不是被黑暗空間的雕像控制住了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那雙黑霧後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想通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你……你難道在墨彌絲雕像中活了下來？！」
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難以置信和恐懼混雜在一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太清楚墨彌絲的規則有多霸道了。
抽取善性，同化靈魂，只要拜了神像，哪怕是意志再堅定的人也會被慢慢吞噬。
那些不願意跪拜的，被規則壓迫到靈魂崩潰，最終變成那些面帶詭異微笑的傀儡。
他親眼見過無數強者在墨彌絲面前倒下，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例外。
但林白站在這裡。
此時，周誠的父親和那位老道士跪在地上，面面相覷。
他們從未見過首領如此失態，在他們的印象中，首領永遠是那個運籌帷幄、從容不迫的人。
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驚恐的表情？
「首領……」周誠的父親試探著開口。
「他是誰？」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林白。
周誠站在偏殿的一角，整個人已經完全懵了。
那道黑影從出現到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顛覆他的認知。
什麼黑暗空間？什麼墨彌絲雕像？什麼活了下來？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又看向跪在父親身邊的老道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從心底涌了上來。
「爸，」周誠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是誰？怎麼看起來不像好人？還有小鹿……她怎麼昏過去了？你們剛才說要殺小鹿？」
他的目光落在癱倒在地的小鹿身上，那張原本紅潤的臉此刻灰白如紙，後頸的黑線還在微微蠕動著。
而他的父親和那位老道士，正跪在那個黑影面前，姿態卑微得像兩條搖尾乞憐的狗。
周誠不傻。
相反，他見過的世面比大多數同齡人都多。
那個黑影身上散發的黑暗本源氣息，那種陰冷邪惡的感覺，比他消滅的詭異那些要濃厚一萬倍！
而他的父親，堂堂S級驅詭者，居然跪在這樣一個存在面前，口稱首領。
這畫面不對。太不對了。
「閉嘴！」
周誠的父親猛地回頭，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
周誠被這一聲呵斥震得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
但那雙眼睛裡的疑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
這時，林白看向他，開口了。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我知道，他就是不法聯盟的首領。」
「什麼？不法聯盟的首領？」
周誠呆住了。
林白繼續說道：「而小鹿被他利用，當做了傳送的媒介，她夢到的那個雕像就是墨彌絲的神像，不法聯盟的首領通過她的夢境和身上的黑線，把自己從千里之外傳送到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他們的目的，是破壞普天大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