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無事吧,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姬瑤月方一落地,便攙向她姐姐,問道。
姬瑤玉見到妹妹,先是舒了口氣般展顏一笑,隨後一甩紅袖,甩脫姬瑤月的牽拉,嚴厲道:「蠢丫頭,擅作主張,被人利用了也渾然不知,還不與我滾到一邊去!」姬瑤月似是因遭到訓斥,神色一變,而姬瑤玉則不再理會一臉委屈的妹子,鳳眼直視眼前強敵。
淨天祭壇上,師我誰雄沉而立,衣衫早已被撐爆,赤膊的上身露出如精鐵打造出的結實肌肉,肌肉上儘是虬結猙獰的傷痕,有刀傷,又火灼,有槍痕,密密麻麻,每一道都是他身經百戰的證明。此時獅王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但卻只使他顯得更凶,更狂!
師我誰略一巡視四周,看清周遭景色,略帶驚異道:「光卵之中竟然自有天地,稀奇!」隨即盯視著姬瑤玉,道:「姬香主雖奮力一搏,想要兩敗俱傷,可惜,這時空亂流也奈何不得老朽!勸香主還是束手就擒,莫要走上極端!」
先前姬瑤玉知曉師我誰難以應付,便將他推入光卵中,意圖借著時空亂流之力對付師我誰,但師我誰比她設想的更難應對,非但能在時空亂流中自保,還有傷她的餘力。
而姬瑤玉此時鬢釵散亂,面色蒼白,顯然內傷沉重,楚楚風致,惹人憐惜,此時卻是冷笑道:「極端?分明是萬妖殿過線了,我已做出犧牲,你們卻仍不知足,定要吞盡整個天香谷才罷休,既然逼天香谷至此,姬瑤玉何懼一行極端!」
師我誰面容堅毅冷然道:「諸界萬妖,盡歸北帝,妖噬天下,擋者披靡。同為北域妖族,豈容天香谷分割一隅,不是北龍天臣屬,便當剷除,再無其他路途可選!」
姬瑤玉嗤笑道:「好個霸道的北龍天,既然一開始就打著皆殺的算盤,現在又何必假惺惺?」
師我誰也道:「姬香主又何嘗真心與我們合作過,入紅閣十二坊,結交司天台之主,籌劃的又是什麼?」
「既然如此,何必多說,要殺要擒,姬瑤玉恭候!」姬瑤玉說罷,撮掌成刀,氣勢隨著彌空刀意節節攀升。
「香主有請,老朽卻之不恭!」師我誰語音方落,身形瞬動,揮出強硬一拳,力道沉重雄厚,勢如雷霆怒嘯,拳未至,拳風已經將姬瑤玉方圓之地盡數壓碎,更似要將其身形壓住,叫她無法以身法躲避,唯有接招一途。
只一招,便令應飛揚心頭一震,心中道:「好威猛的一拳,這拳換做我決計無法避閃,唯有以柔勁化力,但……這萬鈞巨力,化得了嗎?」
然而應飛揚躲不過,不代表姬瑤玉做不到,只見姬瑤玉身形一輕,雙腳挪移,旋身而動,竟順著拳風翩然舞動,不可思議地從獅王雄拳的壓迫中竄出。
「好個『花間游』!這步法從瑤玉姐腳下使出,勝我何止十倍!」應飛揚驚嘆未止,姬瑤玉已反守為攻。只見她步伐輕盈,如飛花飄葉一般,化作一道紅霞繞到師我誰身後,而積蓄已久的刀氣,對準師我誰背門戳去。
師我誰怒目一瞪,猛然運勁,凶狂之力透體而出,形成一堵雄厚氣牆,直接封住掌刀。「身法雖妙,但姬香主氣息散亂,後力不足,憑你,想破我護身氣牆,怕是難矣!」師我誰頭也不回,真氣怒然一震化作洪濤怒流,磅礴而出!
姬瑤玉雖被震開,卻是借力化退,同時十指連動,每一指都是一道刀氣,刀氣如絲綿長,繁密而至,正是「穀雨」之招。
然而對連綿之招,師我誰只冷嗤一聲:「力分則弱,姬香主不懂麼?」說罷,再提妖力,凝成實質的妖元化作護身氣鎧,隨後師我誰不閃不避,直直撞向連綿刀雨,便如他所說,力分則弱,刀雨雖是眾,但卻徒勞無功,在師我誰護身氣鎧上不過盪起一陣漣漪,便被妖氣吞噬。
而師我誰澎湃一拳隨後而至,這一次姬瑤玉已難以躲閃,雙掌交疊,同使『驚蟄』之招,硬接此拳之威,轟然一聲,激起千層氣浪,地面如蛛網一般裂開。
『驚蟄』雖是二十四番信風刀中稍有的迅猛之招,但與獅王雄渾拳力相比卻是仍是差距甚大,姬瑤玉喉頭一甜,幾欲嘔紅。
眼見對手勁力一擊即潰,師我誰正要加緊催力,卻在此時,師我誰忽感背後寒意逼人,一對刀劍不知何時悄然而至。
應飛揚所使破風斬雲劍訣中的「雲淡煙輕」,劍行如雲霧飄渺,不帶一絲風聲,而姬瑤月所使二十四刀的「春雨」,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同樣無聲無息。在方才拳掌交擊而引發轟響之時,姬瑤月和應飛揚同時出招,這時機拿捏的妙至毫顛,不但刀鳴劍嘯盡數被交擊的轟響聲掩蓋,連殺意也盡被遮掩,師我誰察覺之時,刀劍已然欺身。
應飛揚和姬瑤豈會置身事外,此時等到最佳時機,頓顯鋒芒。
曾經見識過破宇劍滅宙刀的玄奇,師我誰頗為忌憚應飛揚與姬瑤月的那對兵刃,此時不敢托大,背後妖氣涌動,化出兩隻獅子頭,獅頭如拳頭一般狠狠砸向二人。
師我誰練拳,修為到他這般境地,尋常武人常說的,「全身上下都能化出拳頭打人」至高境界對他而言已是輕而易舉。應飛揚和姬瑤月見突襲不成,也不躁進,各展身法避開兩隻獅頭。
而此時,卻聽姬瑤玉冷然道:「力分則弱,獅王也忘了嗎?」
師我誰心頭一凜,卻覺腕上一痛,姬瑤玉趁他分心之際,真氣化作凝練刀氣順著他經脈侵襲而入,師我誰急催妖元,將刀氣逼出。
二妖身形一晃,手掌分開各退一步,本應師我誰大占上風的局勢被姬瑤玉扳回了平手,姬瑤玉秀眉一條,露出玩味之色,道:「獅王說我後力不足,原來你也同樣,真氣的消耗怕比我還多幾分。」
師我誰面色一黑,他方與陸天嵐戰過一輪,同為並肩齊名的七凶,他雖實力稍勝一籌,但也僅僅只勝一籌而已,擊敗陸天嵐,他真氣的消耗不比姬瑤玉少,所以方才看似毫無保留的外放真氣,實則不過是怕姬瑤玉看出虛實的掩蓋之舉。,但因應飛揚和姬瑤月的一刀一劍,終還是露了底,此時被戳破,師我誰也生起怒意,口中卻依然冷道:「敗你們幾個小輩,綽綽有餘!」
說罷,師我誰傾盡全力,不再保留,猛然化出九頭獅子妖相,這獅子妖相是由他獨門拳法「獅咬九拳」的拳意而生,每一頭都對應拳法中的一招,妖相一成,便如九拳同出,放眼天下也少有人能抗衡。
應飛揚獨斗其中兩頭,頓感壓力,這獅拳雖無太多變化,但招式勢大力沉,再加上那股凶暴霸道的拳意,與之交手,簡直是精神和肉體上的雙層壓迫,只得轉使圓融劍式,三分化,七分避,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姬瑤月亦是對上兩頭,卻比應飛揚更加激進一些,似是要多替阿姐分擔一些壓力。而師我誰,此時自是將最大心力用在了修為最高的姬瑤玉身上。
滔天拳威一對驚艷之刀,姬瑤玉雙手化刀,同時對上五隻獅頭,便見身法游移靈動,如偏偏游蝶一般在五隻獸首下穿梭,雖以躲閃為主,但偶一出手,必是快如驚鴻,直中要害,雙方戰得朗聲動玄黃,勁激千層浪,一時難分上下。
應飛揚是第一次見識姬瑤玉盡顯修為,心中暗自驚嘆:「早聽說瑤玉姐修為深不可測,沒想到有傷在身,竟還能高到這境地,當真不可貌相啊」
姬瑤玉有意相激,道:「獅王說要收拾我們,結果也只有這樣嗎?」說罷,纖腰一扭,御風而上,幾計刀氣連環發出斬在獅子頭上。
「獅王要誇口,也需等破了我的刀再說!」姬瑤玉冷嘲道。
「你的刀破綻明顯,破之何難!」話音方止,卻見獅子九首同時高昂而起,隨之便是齊聲震天狂吼,聲如洪濤拍岸,雷鳴驚世,無形氣波隨著吼聲擴散而開,連空氣也被這一吼震出裂紋。
「獅子吼!」應飛揚知曉師我誰的這一絕技,雖早已防備,及時以真氣封住了聽覺,但此時覺得震耳欲聾,耳膜鼓盪下更是令他一陣眩暈。
而此時,九首獅子妖相一收,復還回師我誰的形貌,卻見他足下一蹬,卻是以雷霆萬鈞之勢,欺身到了姬瑤月身前。
「不好!」應飛揚一聲驚呼,隨即明了師我誰先前話意,姬瑤玉的刀法本身沒有明顯破綻,而破綻卻在她妹妹身上,姬瑤月為了替姐姐分擔壓力,此時有些躁進,出手時欠缺凌厲有餘,沉穩不***戰已多時,想來已被師我誰看破了刀路,而一旦姬瑤月被擒,定令姬瑤玉也投鼠忌器!
想到此點,應飛揚劍一抖,使出一招風急雲亂,此招是破風斬雲劍中最快之招,數道劍氣撕風裂雲,呼嘯而至,姬瑤月獨對師我誰,也是面色煞白,不敢直纓其威,揮出幾道刀氣阻攔,便身形一躍,欲躍到她阿姐那裡。
前有刀氣阻攔,後有劍氣追擊,師我誰卻是全然不顧,筆直向前,他將全身真氣用於加快速度之上,連護體真氣也不張開,就硬生生撞散刀劍氣網,銳利刀劍使得師我誰身上頓時多了幾處傷痕,但他肉身千錘百鍊,尋常外傷,根本不放在眼中,拖著一地淋漓鮮血,一把抓住了姬瑤月的腳踝。
姬瑤月身子方離地,卻被師我誰生生扯落,姬瑤月掙脫不開,隨即一刀斬向師我誰頭顱,欲逼使他撤手。
刀刃臨頭,師我誰凜然不懼,鼓蕩氣勁侵入姬瑤月周身要穴,姬瑤月登時周身一麻,失了氣力,被師我誰捏著腳腕,倒提小雞一般踢在手裡。
姬瑤玉本已來救,此時見狀登時收勢,怒道:「你要做什麼!」
師我誰冷笑道:「姬香主多次一問了,還是那句話,乖乖束手就擒,你們姐妹皆有用處,老朽不欲傷你們,但你若仍不知進退,老朽也只得下狠手了!」
姬瑤玉怒道:「堂堂獅王你,竟也使用這種脅迫婦孺的卑鄙手段,不覺無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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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我誰不屑笑道:「戰場之上,無所不用其極,老朽視你們如勁敵,你們卻以婦孺自居,天香谷姬氏一脈,何曾出過柔弱婦孺?若真自認是婦孺,便舍了刀劍,乖乖回去拿繡花針做女工,老朽也不必費心神在你們身上!」隨後又喝道,「兀那小子,不用再暗提真氣了,以為老朽感應不到?想從老朽手上救人,你,差得太遠!」
應飛揚被戳破用心,咬咬牙,將聚攏的真氣散去,心中暗自焦急,卻無可奈何,只得看向姬瑤玉,希望她有辦法。
「你,想不到你,竟然……竟然……」卻見姬瑤玉亦是神色慌亂,一雙剪水雙瞳滿是憂色,麵皮卻氣得漲紅。
「竟然對我們這麼了解!」應飛揚突然覺得自己花了眼,方才還一臉憂色的姬瑤玉,轉瞬間換了張面具一般,臉上慌亂不見,儘是計劃得逞的成竹在胸。
「噌」姬瑤月雖受制,被師我誰倒提著,但此時,一道銳利無匹氣勁從姬瑤月胸前膻中穴激射而出。
出乎意料的攻擊,近在咫尺的距離,師我誰不曾防備,未及反應,胸前就被洞開了一個血洞!
「你說得不錯,天香谷姬氏一脈,何曾出過柔弱婦孺!」姬瑤玉輕輕一笑,將先前未說盡的話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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