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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卷五 好戲連台(一)

2026-08-25 11:40:21 作者: 意縹緲

  應飛揚沉睡時,只覺天地一片空茫,漂浮在黑暗中不知多久,待應飛揚醒過來時,卻是被生生臭醒,惡臭熏天、濁氣撲鼻,應飛揚甚至感覺自己是墜入糞坑,刺鼻的味道令他腦子一蒙,迷迷糊糊張開眼睛,卻見自己身處一件牢室之中。

  牢室中狹小陰濕,又不通風,骯髒至極,簡直是醞釀臭氣的源頭,臭氣源源不斷的發酵而出,撲面而來。

  牢室應飛揚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事物吸引,他的嘴邊被遞過一個勺子,勺中是黝黑中帶出幾絲慘綠色的噁心黏糊,而那黏糊的散發的味道!!實在令人難以用語言形容,簡直就像將一屋子的匯臭濃縮在了一勺中,應飛揚幾次被熏得昏去卻又瞬間被熏醒過來,只恨自己為何要生個鼻子。

  「哦?竟然醒了!」拿著勺子的便是他先前見過的那個髒臭怪人,此時見他醒來,趁著他被熏得半死不活還沒回過神時,一把把勺子已塞入他口中,可疑的黏糊入口即化,順著喉嚨下滑,應飛揚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咽下。

  待反應過來後,應飛揚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再看那怪人手中還有一個碗,碗中還有這些黏糊的殘滓,便知不止這一勺,他竟在昏迷時被餵下了整整一碗這種可疑黏糊,頓覺胃海翻湧,一邊恨不得把胃嘔出來般干吐,一邊道:「是你!你給我餵了什麼?怎這麼臭!」

  那人道:「濁世滔滔,五毒惡氣都在這一勺中,能不臭嗎?不過也就難聞些,咽下去應該還好,你現在還覺得臭嗎?」

  應飛揚一愣,再努力回味一下放才,發現那東西聞著臭不可聞,但咽下去味道倒偏寡淡,味道就像是加了草木灰的米漿子,略帶些土氣味,味道雖差,卻並不是難以下咽。這才稍稍平息胃裡的翻湧,面上卻又一變道:「五毒?你對我下了毒!」

  那人隨手把碗勺丟在髒兮兮的案上,笑道:「對付你何需下毒?」

  那人說得平淡,不帶一絲鄙夷之氣,似只是陳述現實,而應飛揚竟也生不起絲毫反駁的念頭,眼前之人深不可測,只怕實力還在陰魍魎之上,若有心加害他,縱然十個他也無從防備,何必使用下毒手段。

  卻聽那人隨口解釋道:「放心,此五毒非彼五毒也,我所指的並非蠍、蛇、蜈蚣、蜘蛛、蟾蜍五種毒物。而是指佛門中所說的貪、嗔、痴、慢、疑五種情緒,此乃眾生迷障,五毒生,則障心起,離佛遠矣。」

  「當然,這鬼獄恐怕是離佛最遠的地方了,身受折磨,囚禁的人,他們心中對死的恐懼,對生的貪慾,對敵人的極端怨恨,對身邊之人的猜疑孕育五毒惡氣的土壤,而我方才正是將五毒惡氣提煉出,餵你服下。」

  「這聽著也不像什麼好東西,叫我怎麼放心……」應飛揚頗為無語。

  「你打算出家當和尚?」那人反問道。

  「當然不會!」應飛揚果斷道。

  「那你還怕什麼?五毒起於七情,喜欲生貪,怒憎生嗔,情迷則痴,驚懼則疑,愛己則慢,塵世之中誰能脫除,你若不想舍情棄欲修佛身,何必學那佛門故作清高,視之為洪水猛獸?況且對你佛門不是好東西,對你未必!」

  聽聞這言論離經叛道,應飛揚不由問道:「此言何意?」

  那人神情嚴肅道「小小年紀,竟能從陰魍魎手下逃生,你確有不凡之處,不過,自爆假身之招對你神識傷害非同一般,也就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才敢使出,知不知道你的神識險些因自爆盡數被震散,淪為毫無意識的白痴!」

  親身經歷之後,應飛揚自然知曉他不是危言聳聽,苦笑道:「不得不為罷了,做痴人總比落入陰魍魎手中好,對了,閣下似乎關注了戰局,可否告知知左姑娘和張天師現在是否安然?」

  那人道:「陰魍魎愛惜顏面沒有追擊,不過定然會派人搜查,憑他們二人此時狀態,逃脫得了此關未必脫得了後續追捕,倒是你反倒最為安全。」

  「那便好,我這番辛苦總算沒有白費」應飛揚舒了口氣,又問道:「對了,說回這貪、嗔、痴、慢、疑五毒。對我究竟有何好處?」

  那人解釋道:「五毒脫胎於七情,卻比七情更為強烈,若其他時候任由你吸收五毒惡氣,恐怕你會遭受魔考,滋生心魔。但在你神識將要消散,即將變成一張白紙時,這五毒反而有了刺激作用,刺激滋生你的情感,調動的的情緒,使你不至於變成毫無情感的活死人。」

  這種方法,從原理上來說就如同以大愛大恨刺激植物人清醒一般,應飛揚倒也聽聞過,隨即明白對方的恩情,拜謝道:「原來如此,應飛揚多謝閣下相助,還望閣下告知大名,容我日後圖報!」

  那人不以為然的擺擺手,道:「不必,我只是隨手一試罷了,此法能生效是你運氣好,若運氣差些變得瘋癲錯亂,我也不會負責任,至於我的名號,你不久之後自會知曉,現在倒也不急說。」


  「閣下既然不圖報答,那容在下無禮一問,閣下究竟所圖為何?」應飛揚說罷,滿眼流露出戒備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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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面露意外,揚了揚油膩眉毛,「哦,你倒是戒心不小?」

  應飛揚凝然聚神道:「不敢,只是閣下身上處處透著懸疑,聽晏世元方才講,你是鬼獄第一個犯人,或者可以說,鬼獄的建造就是為了關押你,但以閣下高深莫測修為,連陰魍魎都不放在眼中,若要走早便可以走了,為何留在這鬼牢之中一呆就是十三年?」

  「先前刑室中遇閣下時,閣下知曉陰魍魎要來,也只是提點我們,卻沒有出手相助的意圖,方才與陰魍魎交戰情景,也皆在閣下監視之下,那時閣下也沒出手相助的意圖,為何如今又突然改變了態度?在下亦不願對恩人起疑,但近來總是有人提點我,事出反常則有鬼,還望閣下告知究竟想要我做什麼,也好讓我安心!」

  「哈哈哈!」那人突得哈哈大笑,「果然有趣,確實沒白救你這遭,我不要你做什麼,只需你陪我看出戲罷了。」

  

  「什麼戲?」應飛揚問道。

  突得腳下一陣轟隆隆,整個地層都晃動起來!

  地面震顫搖動,如地牛翻身,轟隆的鳴動聲伴隨機括摩擦聲不絕於耳,應飛揚功力未復,立身不穩,只覺所立足的這牢籠不斷移動方位,最後又層層拔高,筆直向上,不知要衝到何處。

  「吱——」一聲尖銳的摩擦,上沖之勢終於停止,應飛揚沒剎住身子,不由一個前傾,扶牆站穩,卻覺眼前豁然開朗。

  眼前不再是油膩髒污的獄牆,而是一片晶瑩透徹的水晶壁,透過水晶壁俯瞰下去,卻是一片懾人圖景。

  方圓看下,是一個巨石鋪成的競技場,競技場四周是由高到低四道石階,每道石階上都是站著一排身著烏黑鎧甲的鬼卒兵士,足有數千鬼之多,甲士如雲,兵戈如林,陣列井然,凝聚而成的兵煞之氣即使相隔甚遠,亦是攝人膽魄。

  挨著牆的位置還有四個大型的武器架,架上琳琅滿目的擺滿了各種武器法寶,很多兵刃法寶都是久負盛名,分明是受擒道門人士們的成名法器。

  石階再往上,便是一個氣勢雄偉的多層看台。看台上坐著的是地獄道數百修者,一個個生得奇形怪狀,卻皆是陰森詭譎,此時帶著興奮、期冀、嗜血的眼神看著競技場,似乎迫不及待的要一睹將上演的殺戮。

  最上層的看台,又比下層的看台高出許多,以彰顯身份地位之差,看台上成弧形的擺出了三個氣派古拙的石椅,石椅兩側各有左右兩側的兩組人馬,每組皆十數人,左邊的著白衣,右邊的著紅衣,正有分庭抗禮之勢,但看他們形貌氣質,倒不似是地獄道的修者,但無一不是高手。

  左右的椅都坐了人,左側坐著的是晏世元,此時攏著袖子一副閉目神遊模樣,而右側,則大咧咧的坐著一個翹著二郎腿的青年,青年面上線條剛硬,宛若刀削而出,自生一股凌厲氣息,雙目卻赤紅如火,暗藏著嗜血瘋狂,此時不耐道:「陰魍魎人呢?讓我們在此久候,他卻是遲遲不來,這就是地獄道的待客之道?」

  晏世元慢悠悠道:「血道主,你就知足吧,若你見識過去鬼牢刑房轉一圈,看過地獄道真正的待客之道,就知道現在已是禮遇。」

  那青年一哼,道:「不稀罕,修羅道肯屈尊降貴來到這鬼地方,是聽聞你們有要是相商,同為六道自該賣你們些面子,他陰魍魎既然要擺譜,那我修羅道不奉陪了,叔父,我們走!」

  那赤眼青年對旁邊垂手侍立的瘦弱男子道了聲,便欲起身。

  那青年旁邊隨侍十數名高大壯碩的紅衣修者,為首的卻是一個體型消瘦,相貌文秀的中年男子,在一堆膀大腰圓的侍從中顯得鶴立雞群。

  那中年男子輕咳一聲,道:「既來之則安之,何妨一觀陰獄首要玩什麼花樣。」

  晏世元看著赤眼青年嘆道:「修羅道的人嗜血、好戰、易怒這都沒錯,但這並非等於蠢,血道主,你這樣可活不長啊……」隨後無視赤眼青年,轉而對他身後的瘦弱中年人,「我說,血千秋老兄,你這侄兒看起來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你還不考慮自立為道主嗎?」

  「晏世元,你找死!」赤眼青年聞言怒眉倒豎,一身血氣從毛孔爆發,聚攏成一個張牙怒目的六臂修羅,便要找晏世元廝殺。

  「這修羅煞氣練得倒也有幾分火候,不過比起你叔父還是差得遠了!」晏世元不以為然,眼光閃露七色光芒,一掃那六臂修羅,六臂修羅瞬間一僵,面上怒容都消散不少。

  「人情七欲?晏道主好修為,不過你們人間道的修者,都是不做些煽風點火的事情就難受嗎?」中年男子嘆了聲道,「萬戮,不必理會他的挑撥,再靜待片刻吧,殃雲已聚,陰獄首就要來了!」

  赤眼青年狠狠瞪了晏世元一眼,終也聽話坐下。

  便見天上殃雲聚集,幽冥鬼城之主陰魍魎,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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