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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卷六 辭舊迎新(二)

2026-08-25 11:41:28 作者: 意縹緲

  銳利劍氣自麒麟洞中****而出,劍風呼嘯,轉瞬臨頭。

  應飛揚卻已覷准劍路,身子動不搖,劍氣便堪堪從他耳邊擦過,顯然這一劍只是警告。

  「好銳利的劍氣,這便是萬劍天裁訣?」應飛揚挑挑眉毛道。

  「怎麼是你?你來作甚!」即使在幽深洞中,任九霄帶著敵意的目光依然清晰可見。

  應飛揚如若未聞繼續掀開飯盒,便見飯盒共分五層,內有葫蘆雞、桂花魚、炙牛尾,烏雌雞湯、黃耆羊肉、醋芹、雜糕……一層兩盤,算上湯水共計十道,菜餚足可擺滿一桌,應飛揚雖是剛吃過飯,此時也覺食指大動。酸溜溜道:「禁閉期間竟也能吃上大魚大肉,任九霄,你日子過得倒是舒坦,可別奢靡喪志,誤了劍上進境啊!

  「哼,不勞費心!」任九霄冷聲道。

  「哈,確實不必我費心,畢竟還有令慈呢。」應飛揚捏著嗓子道:「兒啊,冷不冷、熱不熱。渴不渴、餓不餓,麒麟洞夏季有蚊,冬天濕冷,你住得可習慣?」

  「應飛揚,你!」任九霄怒不可遏,似是要發作,但很快沉冷下來,道:「你若想激我與你相鬥,大可不必!我既然仍在禁閉之中,便會遵循約定,不與任何人動手。而待我禁閉終了之日,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會尋你!」

  「嗤,沒勁啊……」應飛揚用意被識破,回凌霄劍宗約莫已有半年,半年間他自覺修為突飛猛進,但卻苦於無人印證。同齡人中,謝靈煙總心不在焉,不知腦子裡在想什麼。明燁更是修為一天比一天衰退,若說還有哪個同齡弟子能逼出應飛揚的極限,便非任九霄莫屬,哪知這傢伙如今也不願與他交手。但口上卻道:「你想多了,我不過是見菜餚豐盛,只可惜有菜無酒。你一人肯定吃不完,與其浪費,不如分我一些如何?嗯,我也不白拿你的,過年怎可不飲屠蘇酒,接著!」

  應飛揚手一揚,一瓶屠蘇酒打著旋飛向任九霄。同時自己亦開了一壇,大口灌下。任九霄信手一撥,輕描淡寫的接過酒,卻不見動作。

  應飛揚一抹嘴,道:「怎麼不飲?」

  隨即一副恍然大悟模樣道:「是了,你家教甚嚴,令慈定不允你喝酒吧,既然不能喝,將酒還來!」

  「哪個不能喝?」任九霄一邊揭開封口猛灌一大口酒,一邊狠狠回瞪應飛揚,大喝一聲:「好酒!」

  隨後好像豪氣被酒水激起,大聲道:「有酒豈能無劍!應飛揚,我雖不能與你交手,但今日只論劍招,便可敗你,看我此招『劍-無痕』如何?」

  任九霄盤膝坐地,卻是並指成劍,信手揮灑,劍意卻是凜然而出,瀰漫麒麟洞中,所使正是「萬劍天裁訣」。

  只看著凜然劍意,便知任九霄劍法亦是一日千里,「好!靈動無跡,劍過無痕,只是沒想到,你任九霄也有『以嘴使劍』的一日。」應飛揚藉機奚落,一吐當年被他嘲諷的怨氣,未等任九霄反駁,便又道:「我便以此招『四象歸無』應之!」應飛揚再飲一口酒,亦同運劍指,輕描淡寫間化解招意,再遙遙一指,雖無半分真氣在指上,任九霄卻感似有一把利劍****而來。

  「來得好,四象太王劍?這一年你倒也沒虛度!」任九霄一手提酒昂首而飲,一手已早作準備,劍指連撥,儘是空靈飄渺之意,「但我這招『劍-風流』之下,四象太王也不過如此……」

  「哦,是嗎?再接我這招如何?」應飛揚冷然一笑,再做反擊,二人這般一口酒,一招劍,雖未兵刃相接,但戰況如何,卻各自瞭然於胸。

  劍助酒興,酒增劍威,應飛揚遇上對手,只覺不需思考,招式便自動湧上指端,妙招連環,層出不窮。

  「喂,這招你想了很久,是想到破法了沒?」鬥了十數招,應飛揚興頭正濃,任九霄卻是跟不上了,看著他垂頭苦思良久,甚至還發出了輕微鼾聲,應飛揚難免得意,「你若想不出來破法,我可教你,這招只需……」

  「等等,鼾聲?」應飛揚一揚袖,朝洞內發出一股柔勁,而任九霄卻是被這勁力一推,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屠蘇酒一瓶就倒?這酒量……明明就從沒喝過酒,跟我強撐個什麼勁啊。」應飛揚無語的搖了搖頭,壓下了火熱勁頭,從食盒中包了葫蘆雞和桂花魚,下山而去。

  麒麟洞中,醉醺醺的任九霄面上通紅,沉睡不起,開口說著模糊不清的夢囈,「嶙峋意……你等著……,我……會將你……重鑄,應飛揚……明燁……,待我出關……必要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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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也有了,菜也足了,省卻再準備年夜飯的功夫,應飛揚哼著小調下山,回到所住院中,推開大門,卻見一道熟悉身影,應飛揚眼神當即一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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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疑慮,不待言,應飛揚將酒菜凌空一拋,星紀劍從眉心憑空化現,這半年間,他已用司馬承禎所授《上清含象鑒劍圖》中的祭煉之法將星紀劍再做精煉,如今星紀劍已與他神魂相合,心起則現,念消則收。非但變得更為銳利,而且再也不必擔心劍會遺失。

  而應飛揚手握劍柄,人劍合一箭射向前,周遭氣流陡然一空,雷霆一劍伴隨刺破空氣的爆鳴聲呼嘯而出,直刺那熟悉人影。

  劍刃臨頭,那人卻輕出兩指,穩穩夾住應飛揚遞來的劍鋒,劍勁被化作勁風,自他之身向四周擴散,兩根手指,盡收雷霆之劍。而另一手則輕輕一招,自生一股無形吸力,被應飛揚扔在空中的酒菜自行飛入他的掌中。

  「不過半年不見,劍法就有這般的進境,實在令人側目,只是劍乃兇器,新春佳節之際,何故妄動刀兵啊?師弟!」

  紫袍隨劍風鼓盪,嘴角卻不減笑意,慕紫軒看向應飛揚從容道。

  「我為何對你出劍,你心中瞭然!」一擊不成,應飛揚便也收劍,有進境的不只是他,慕紫軒亦是同樣,他至今仍不能測度出慕紫軒修為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慕紫軒作沉思狀,「我猜猜,是為瑤玉之死?還是要替月兒出氣?可惜,於公,她們姐妹身為妖族,圖謀不軌,意圖擾亂朝綱社稷,於私,利用於我,讓我冒險替她們對上北龍天,不論公私,我皆有殺她們的理由,但師弟你,有替她們出頭的立場嗎?」

  慕紫軒目光直視應飛揚,應飛揚卻輕笑一聲,道:「我只一句,師兄卻辯解了這麼多,你想說服的,究竟是誰呢?」

  慕紫軒面色微微一變,應飛揚卻又繼續道:「可惜說了許多,卻是一開始就錯,我會動劍,不過是覺此宅過往無人拜訪,今日卻突有人來,還以為遭逢盜賊了呢,不想卻是師兄到來!」

  慕紫軒哈哈一笑,道:「是我錯了,師弟這半年來長進的,原來不只是劍法!不過師弟多心了,我來此不過是為師傅拜年罷了。」

  應飛揚將信將疑,不再理他,而是大步入了內室,推門卻見清苦道人和策天機分坐左右,如老友重逢般聊得興起。

  「喲,應天命,好久不見!」策天機見他來,熱乎的轉過頭打著招呼,待看清應飛揚,突然神色大變,露出驚駭之意。

  高聲呼道:「應天命,你額上怎麼多了道刀疤?」

  「叫我應飛揚!」應飛揚糾正之後,不在意道:「不小心颳了,何必大驚小怪?」

  策天機幾乎跳起,道:「你叫我怎麼不驚?雙眉斜插入鬢,本是青雲直上得登龍之相,如今卻被一刀截斷,從此刀兵入命!一道疤,便讓你命格從大吉轉為大凶,日後三災九難,劫禍重重,非但一身會屢遭九死之境,更有甚者,可能會累及親友!」

  應飛揚不以為然道:「大過年的,策老仙你也不說些好聽的,若真如此,我跟師傅商量一下,我背師出門,改投你策老仙門下,你來替我消災解難如何,過往你不是挺想收我為徒嗎?」

  策天機如避災瘟,跳至座位之後,道:「可別,本大仙福薄緣淺,可當不得你師傅,你小子也別這般不當回事,本大仙可不是信口胡說。」

  應飛揚依舊不以為然道:「你這十卦九不靈的,是不是信口胡說也沒區別,況且,我若真有青雲直上之命,那命數自當保我安全,怎又會讓我挨上一刀,壞了命格?可見命理之說,不過無稽之談。」

  「你這小子,分不清個厲害!」策天機嘆道,「你不信便罷,我另有他事要辦,先告辭了,便不打擾你們師徒敘舊!」說罷,搖搖頭走出,屋內便只余清苦道人、慕紫軒、應飛揚三人。

  「你的來意究竟為何?」應飛揚冷視慕紫軒道。

  慕紫軒笑笑道:「我的目的待會再說,至少此刻,只是想與師尊一起過個年。」

  清苦道人輕咳一聲,「既然過年,拿出點喜慶勁,都別傻愣著了,先把酒菜上桌,為師我可從早上餓到現在呢……」

  酒菜擺桌,師徒三人團坐,清苦見氣氛緊張,便先對慕紫軒道:「紫軒,不管如何,你能來,為師終是高興,最近在司天台過得可還順遂?」

  慕紫軒搖頭嘆道:「別提了,大事一件接一件,忙得我焦頭爛額,司天台招來的人,也個個是大爺脾氣……」慕紫軒打開話匣子,就像遊歷在外的子女,過年回鄉在父母面前抱怨工作一般,盡吐苦水。


  清苦道人邊聽邊勸慰,一會又提及修為進境,把應飛揚也拉扯入話題中,應飛揚對慕紫軒雖有敵意,但知師傅心意,也不再顯露於外,融洽的進入交談之中。

  三人如一家人般,便這麼推杯換盞,漫無邊際的聊天侃地,從交流修行心得,到點評當世人物,笑語不斷,其樂融融,最後徒弟兩人聯手,想撬開清苦道人的嘴,探問他作為「道門雙秀」時可曾留下什麼風流事跡。清苦道人立即守口如瓶,只一壇一壇的灌酒,再不多說。

  不知不覺,酒罈堆積成小山,慕紫軒最後半壇酒一倒,師徒三人各勻一杯。

  「最後一杯,總該說點什麼吧?」清苦道人晃著酒杯道。

  慕紫軒道:「那我先祝師弟劍有所成,早日繼承師尊劍冠天下之名。」

  應飛揚道:「我亦祝師兄能尋得佳偶,能可白頭偕老,共度一生。」

  後二人和聲舉杯對清苦道:「最後共祝師尊,心想事成,福澤不盡,為人間劍道,再開百年輝煌!」

  「好!好徒兒!為師不枉矣!」清苦道人開懷大笑。

  隨後師徒三人對視一眼,起身共飲杯中酒。

  此時,鑼鼓喧天,爆竿聲不絕於耳,孔明燈飄揚而起,載著新年的祝福飛上天空,希冀的燈火如繁星點點,映照在師徒三人身上。

  傾盡此杯,清苦按杯桌上,雙目再無半分酒意,對慕紫軒道:「酒也盡了,新年也到了,你的來意,也該說了!」

  慕紫軒擲開酒杯,鏘然碎響聲中,從懷中掏出一封請帖,雙手遞到清苦手中。「我來,便是為了邀請師尊.

  「二月二,龍抬頭,皇世星天遺址,司天台另起新基,棄徒慕紫軒屆時——」

  慕紫軒雙手抱拳,朝清苦道人躬身一拜,「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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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溫情戲夠了,明天好戲就要漸漸開始了,大快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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