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又屏蔽了,好吧,上章確實又黃又暴,不過改了就沒味道了,同樣先放這裡吧
本是一片幽寂的叢林,卻忽來一陣匆亂腳步打散寧靜,便見月影婆娑中,四道身影閃逝而過,卻是一者逃,三者追!
逃在前頭的是一個黑衣美婦,雖是一身黑衣,但在她身上卻顯得艷麗嫵媚,緊繃繃的衣服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呼之欲出的雙**峰更是在奔逃中一起一伏,蕩漾出令人心動的弧線。
後面緊追不捨的是三個妖怪,一者身高丈六,膀大腰圓,卻生得一隻犀牛腦袋。一者一身鬃毛,兩枚獠牙從下唇突起直伸到眼角下,像野豬更多過像人。一者披鱗帶甲,好像裹了層鱷魚皮,不過總算還有個人形。
三個怪物都是粗笨的體型,在密林中周轉不變,眼看就要被那婦人甩開,卻見他們忽視個眼色,那一身鱗甲的怪物一躍而起,身形蜷縮轉成一急旋的球,野豬也犀牛同時贊力,狠狠擊在那人身上。
那鱗甲怪隨即迅速旋飛而去,所經之處樹木皆摧。旋轉著撞向那黑衣美婦,那美婦聽聞背後風聲到來,急欲閃避,但這一擊去勢甚急,已無暇躲閃,花容失色下只得勉力一擋。但身形隨即如蒲柳一般被撞擊掀飛,撞在一棵巨大的樹木上,隨即滑落在地。。
美婦摔得七葷八素,勉力撐起身子,卻見三怪已成三角形把她包圍中間,不懷好意的笑著。
美婦一呸,吐出口血,面上卻擠出柔媚笑容道:「三位爺台,妾身可不記得合適得罪過你們畜生道,何必這般苦苦相比?喊打喊殺,總得給個理由吧?」
犀牛人嗤笑一聲,瓮聲瓮氣道:「蠍夫人,你一個修戮血宗的妖怪,在蜀地多年,往日葬送在你手中的人命也不在少數,你殺他們時可問過理由?」
雙方這一交談,各自身份已然明了。
看著像妖的,其實是人,看著像人的,其實是妖。人妖顛倒,只是這錯亂世間微不足道的一角。
「沒理由?莫非畜生道的人,也打算想那幫自詡正道的傢伙一般替天行道?今天要懲治我這可憐又柔弱的小妖?」蠍夫人坐在地上,撫摸著不住急促起伏的豐滿胸口,此時的她髮釵散亂,面色蒼白,黑白分明的剪水雙瞳藏不住慌亂之色,略顯狼狽的情況下,更有一種楚楚動人的風韻,惹得畜生道三人淫心大起。
「替天行道,嘿嘿,聽著也新鮮,那今天大爺就替天行道,好好懲治你這妖物!」野豬人心癢難耐,就要去抓蠍夫人瀉火。
犀牛人雖也有淫**心,但很快察覺是對方不經意間施展媚術,忙阻擋道:「朱兄弟,可別上這黑寡婦的當!死在她肚皮上的人和妖可都不在少數。」
野豬人一驚醒,咽了口唾沫隨即又道:「怕什麼,反正早晚要被拆個七零八落,我現在便先廢了這騷**貨的雙手雙腳,看她還能怎樣?」
蠍夫人花容失色,道:「這怎使得,三位爺不嫌妾身姿色淺陋,妾身自當好生侍*奉三位,若手腳盡廢,那豈不是與屍體一般,還有何趣味?三位要不放心,把妾身手腳縛住也行,可千萬莫廢去妾身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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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人卻嘿嘿道:「玩個屍體,總好過自己當屍體。」
說罷野豬人就要動手,卻在此時,突然一道黑影從蠍夫人背後打來。
「不好!」鱷魚人急忙推開犀牛人,替他擋了一擊,便聞鏘然一聲,火花一閃,鱷魚人已抄了一鞭子形狀的東西在手。
仔細一看,卻是一根蠍子尾巴,蠍子尾巴尾端連在蠍夫人豐滿臀上,前端鉤子卻被鱷魚人攥住,彎月般的鉤子閃著幽幽藍光,一看就是劇毒無比。
野豬人心中見狀心中後怕,還好是一身鱗甲的鱷魚人替自己擋下一擊,否則這鉤子勾到他身上還不要了他性命,想到這蠍夫人先前引誘,定就是為了這一擊,心頭惱怒道:「好個碰不得的黑寡婦,二位兄弟,這娼貨的尾巴我要了,以後再遇上稀罕物件讓你們先挑。」
「隨你,我要她尾巴也無甚用。」鱷魚人悶聲道。
犀牛人也道:「我也無用,不過你修得是『剛鬣獸相』,要根不倫不類的蠍子尾巴作甚?」
豬頭人咧嘴森然笑道:「我把這鉤子接我那話上,懲治她時一進一出,還不把這娼貨腸子勾出來,看她還能不能賣弄*風*騷!」
看他表情不似恐嚇,其他二人聽聞都忍不住抽口涼氣。
蠍夫人更是花容失色,衝著三人身後叫道:「冤家,再不救妾身,以後可就真沒人給你暖床疊被了!」
三人回頭,卻見身後空無一人,只當上了蠍夫人的當,再回頭之際,卻見紅光一閃,一抹邪光直刺鱷魚人雙眼。
鱷魚人眼前一晃也看不明晰,但卻覺得心頭一寒,只感生死危機臨頭,連忙鬆開手中蠍子尾巴,避身十丈開外,退勢急得直撞斷了好幾根樹木。
穩下身形,卻見蠍夫人身邊站著一個紅衣男子,男子身形高瘦,樣子生得也不錯,只是一臉陰婺邪氣森森,而手中持著一把赤紅長劍,方才就是這把劍給了他致命危機。
「冤家,你可來了,方才嚇死妾身了,不信你摸,妾身的心現在還在跳呢……」蠍夫人一見男子到來,立馬展顏笑開,驚魂未定的拍著胸脯,直拍得波濤洶湧,就要往那人身邊湊。
卻見赤光又一閃,蠍夫人足下立馬多出一道劍痕如劃定界線一般,蠍夫人當即不再靠前,只媚笑著不敢言語。
鱷魚人戒備道:「嗯?一身血腥氣,也是修『戮血宗』的妖怪,你就是這黑寡婦的姘頭?」
犀牛人則道:「蜀地成氣候的妖怪就這麼幾個,觀你形貌,莫非是那號稱赤蚺君的蛇妖?」
「不錯,我這冤家就是赤蚺君!」蠍夫人搶先道。
赤蚺君橫了她一眼,嚇得她噤若寒蟬,之後算是默認的問向畜生道三人:「那你們呢?畜生道四大獸神,五方獸使,六狂十二惡,你們可排得上名號?」
犀牛人笑道:「我們正是十二惡獸中的望月犀……」
還未說完,赤蚺君就擺擺手道:「知道你們層次就行了,不用報名號,對我不重要。」那般渾不在意的態度,分明是當他們為死人,讓人不由冒火。
「區區賤妖,也敢猖狂,既然送上門來,便將你一併擒下拆個零碎!」雖然見有妖援手,但犀牛人卻也全然不懼,蜀地是天下修者聚集之地,此地妖族素來勢弱,尤其是食人飲血的戮血妖族,在這開國百年來,不是北遷投靠北龍天,就是被修者們除去了,剩下的多是不成氣候之輩,赤蚺君雖是其中有名有姓的佼佼者,但對上他們三個中任一個都未必能勝,何況以一敵三。
犀牛人昂身直撞而去,野豬人亦從側旁掩上,兩個碩大身子要同時夾來,直接便可將人撞成肉泥,而鱷魚人卻覺不妙,方才那這赤蚺君給他帶來的那種危機感,實在不像泛泛之輩,不由大呼一聲,「小心!」
卻見赤蚺君眸光一閃,如有劍芒迸射,沖在最前的犀牛人突然腳步一滯,如中了妖法一般吐血倒飛。鱷魚人心中急切,隨即旋身上前掩護,進身同時形貌也發生變化,一張長滿鋸齒尖牙的長嘴突起,方才還有幾分人樣,現在已是像鱷魚多過像人!
野豬人見犀牛人敗得莫名,也不敢絲毫大意,手中化出一九齒釘耙,抖抖身子,身形又壯碩了三分,氣勢洶洶向赤蚺君攻去。
野豬人勢大力沉,鱷魚人皮糙肉厚,二人一貫同出任務,多有配合,此時連起手來一攻一守,進退得宜,鱷魚人在前以鱗甲守衛,赤蚺君數劍正中他要害,卻只留下幾點火星,而野豬人仗著有人擋在前面,九齒釘耙沒頭沒臉得打下,一砸就是一個深坑,不論招式,不講章法,但純粹的蠻力往往更難以應對。
但赤蚺君卻一副氣定神閒,遊刃有餘的模樣,任二人攻勢如何洶湧,他自如一葉扁舟,潮水漲得再高,他卻始終能高出一線,二人越戰,越覺對手難纏,暗道:「對蜀地妖族的情報中,沒聽說過赤蚺君用劍,沒想到他用起劍來這麼厲害!」
驚異之際,二人都將力催到極限,卻聽赤蚺君道:「所以畜生道十二凶大致就是你們這水平了吧?我已了解,想靠你們測試我現在的進境,是我奢求了。」
輕視言語,令鱷魚人大怒道:「破不了我的護體鱗甲,你也敢狂妄?」隨即蜷身成團,身上鱗甲豎起,高速飛旋如輪鋸一般卷向赤蚺君。
但赤蚺君卻一副疑問表情,「你的鱗甲?很難破嗎?」
說話間,赤蚺君手中劍式一動,如同長蛇吐信,只見紅光閃逝,一瞬間火花四濺,鏘然交擊聲不絕,不知刺出多少劍,而在鱷魚人撞到身邊時,卻驀然收劍,輕飄飄往側旁一躲,便見鱷魚人已徑直向前撞去,卷碎了幾棵樹木後,撞在了一塊山石之上。
身子舒展了開,卻是再也爬不起來,只見背心出多了一個指甲大的血洞,傷口雖小,卻乾脆利落的截斷了他的心脈,鮮血如噴泉一般從血洞中噴涌而出,足噴有數丈高。很顯然,赤蚺君方才剛才看似出了許多劍,其實每一劍都刺中相同的位置,在鱷魚人高速旋轉的情況下,每一劍都能絲毫不差的刺中同一位置,這是何等的眼力,何等的劍速。
僅餘的野豬人想到此,自知非是敵手,如今同伴皆陣亡,哪還敢再戰,九齒釘耙狠狠砸地,濺起漫天塵土同時掀起一塊地層狠狠向赤蚺君砸去,而自身則是毫不疑慮的轉身逃走。
但隨即,好似視線沒受到絲毫干擾,一道劍氣如生眼一般洞穿地層直向他襲來,野豬人回身擋招,握著釘耙的手已被震得發麻,釘耙更是險些脫手而出。這時才心知,自己方才仗著力氣大莽打硬攻,其實,只是對方不想與自己硬碰,否則以力較力,赤蚺君也未必會輸!
擋下第一道,卻還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或曲折,或迅捷,或實沉,每一道都各有不同變化,各自擊向不同角度,任野豬人揮舞釘耙,卻也擋不下連環劍招。肩膀一疼先中一劍,隨後,兩膝也被劍氣洞穿,碩大身子砸倒在地,如肥蟲一般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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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赤蚺君沉穩走來,將他墜落在地的九齒釘耙挑開,又將他碩大的身子踢向蠍夫人,冷道:「問話的事情,交給你了,六道惡滅為何會在此時大肆擒捉戮血妖族,讓他給我一一吐實。」
隨後徑直往身旁一棵巨樹走去,「冤家有吩咐,妾身自然招辦。」蠍夫人媚笑著,拖著野豬人的腿就要跟上,卻見赤蚺君身子繼續往前走,劍卻漂浮起來懸在蠍夫人面前,直對她的瓊鼻。
蠍夫人停下腳步,佯怒著訕訕道:「好好好,妾身在外面問就好,整個蜀中不知多少妖想一親妾身芳澤而不得,你倒好,送上門的你都往外趕!」
赤蚺君也不接茬,自顧自向前走,卻見碧光一閃,人已消失在巨樹中。
而蠍夫人有氣也只能發泄在野豬人身上,手一揮,在四周布下隔絕外界的結界,是真正意義上的內頭殺豬外頭也聽不到動靜,隨後,一根長長的蠍尾在臀後繞出,蠍夫人粉面貼著尾巴,玉手在蠍尾上摩挲,笑吟吟對野豬人道:「你方才是想用這尾巴在我身體裡進進出出?,還要把我的腸子都勾出來?」
野豬人喉頭一緊,只覺得,自己這次恐怕要死得很慢很慢了……
……
沒入巨樹中,內頭卻是一處石室,石頭製成的家具雖是簡陋卻也齊全,赤蚺君入內,手探到耳根,竟揭下一張面具。
轉眼之間,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樣貌,年輕,英俊,氣宇軒昂,雙目沉冷淡然,眉角處,還有一道長長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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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下赤蚺君的面具,是一張年輕英俊的面孔,劍眉朗目,氣質不凡,眉角一道刀疤更添幾分英武之氣,正是應飛揚。
但比之往日,應飛揚的雙目中少了幾分輕狂跳脫,多了幾方冷靜沉穩,因為自劍冠殞身日算起,到現在,時間已過了兩年。
這兩年不管對修界還是對他自己都是動盪不堪的兩年。
六道惡滅攻陷崑崙山萬象天宮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捲了崑崙山脈之上及附近的其他派門,幸有慕紫軒率領方成立的正天盟來援,才救下了部分派門不至於徹底覆滅,但綿延千里的崑崙山脈依然徹底淪陷。
昔日道門聖地,萬山之祖的崑崙山,如今被六道惡滅鳩占鵲巢,而占領崑崙山之後,六道惡滅便放慢步伐,從侵掠如火的態勢轉為逐步蠶食,不知在醞釀何等陰謀。
另一方面,因為受到六道惡滅的威脅,正道所結聯盟正天盟的勢力也逐漸擴大,越來越多都派門在六道惡滅壓力之下紛紛加入正天盟,大有入盟保平安的態勢。
在盟主慕紫軒率領下,正天盟與六道惡滅展開了不少次交鋒,彼此各有輸贏,但雙方都缺少決定勝負的關鍵,六道惡滅在正天盟防線下無法邁出崑崙山脈侵吞天下,正天盟也無法反攻六道惡滅,徹底奪回崑崙山。
終於這半年來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雖無明文協議,但疲憊不堪都雙方都暫時停下交鋒,各自積聚著足夠破局的力量。
而對應飛揚而言,這二年同樣麻煩不斷,先是正道諸派接連不斷的追殺,雖然他身上的天人五衰之氣已經不存,但在凌霄劍宗大開殺戒,不少人葬送在他劍下。沒了劍冠和劍神的庇護,尋仇之人自然絡繹不絕,之後六道惡滅也加入了對他的追捕,甚至人間道道主曾有兩次親自出手捉拿他,一時間可謂天下皆敵。
應飛揚初始尚能以戰養戰,藉機磨礪自己劍藝,但沒日沒夜的廝殺終於讓他傷損過度,一次在人間道道主晏世元手下僥倖逃生後,不得不帶上了手上這塊面具,暫隱行跡。
手上這塊面具薄薄一層,卻是巧奪天工,面具正面是分明的五官,背面則是蠅頭大小,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符文最下角還有一個篆印,上刻四字「墨非工制」。
雖然已無數次戴上這面具,但應飛揚仍忍不住感慨,「天工妙手」墨非工,真不愧是能在『一聖雙秀三頂峰,四大妖王五驚奇』中留名的人物,這墨非工出自先秦百家中的墨家,而且還是墨子嫡傳後人,如今墨家雖然沒落千年,但他這雙妙手卻絲毫不遜先祖,不但機關術天下無雙,更擅長之作各種奇巧物件,這面具不過是他閒暇之作,便已經非同一般。
帶上面具後,不但面容變得一模一樣,而且連戮血宗妖怪特有的血腥氣息都能在面具背面符文的幫助下完全模仿,一旦戴上此面具,劍冠高徒應飛揚就不存於世,有的只是蜀地的一個的蛇妖赤蚺君。
而他現在所居之處也與他頗有淵源,這處巨樹內中暗藏的石室,乃是他初出江湖時援救『發小』沐小眉時闖入的居所,這居所原被碧木青蘿這兩個木妖夫婦占據,如今那二妖妖走房空,便又被應飛揚作為安歇之地。
這石室最初不知是哪個妖怪所設,外頭布下了一層牢不可破的木繫結界,但應飛揚手中的『不堪提』乃是『南疆神木』支離耶原身上的枝幹削制而成,先天有著純正的木元之氣,可以它為鑰匙,自由出入石室中,可謂一個少有的安全之地,能讓被追殺的心身俱疲的應飛揚有個安歇的地方。
除了安歇這個原因之外,應飛揚也是擔心正天盟與六道惡滅的戰火會波及自幼生長的清河鎮,居住在離清河鎮不遠的此處,也好對清河鎮有個照應。目前看來,依舊是他杞人憂天了,畢竟修者和凡人有所隔閡,通天道中打得熱火朝天,蜀中卻依然風平浪靜,一副盛世繁華景象,應飛揚也暗中希望這盛世景象永遠不會被波及。
不過,用了赤蚺君的身份倒也有些其他麻煩,其一,面具是他那師兄所給,換言之,他那師兄慕紫軒知曉他的真實身份,一旦以赤蚺君的面貌出現,便意味著將行蹤暴露給慕紫軒,而他,對慕紫軒可完全談不上信任。不過權衡利弊之下,這一風險還是不得不擔。
其二,便是那外頭的那個煙視媚行的蠍夫人,這隻母蠍子也是早年打過交道的,昔年還是一個難以應對的強敵,如今強弱早已易位。但仍是給他帶來了不大不小的麻煩。
這蠍夫人與真正的赤蚺君曾是姘頭,雖不知真正的赤蚺君在哪,但看他的麵皮已經變成了一張面具,想來也是凶多吉少,葬身已久了。自他以赤蚺君的身份走動時,這蠍夫人就沒少往他身上挨,各種投懷送抱,雖他已經竭力掩飾,但蠍夫人閱人無數,眼光何等老辣,仍是被她看出了破綻。
應飛揚本打算乾脆利落的殺妖滅口,但蠍夫人聲稱她已留訊給手下,她一死,他不是赤蚺君的消息就會走露,而應飛揚確實也用得上她,所以也不管她是否虛張聲勢,先逼她服下了先前從追殺者身上搜刮來的毒藥,將她暫時控制住,一人一妖勉強算是上下級關係。
應飛揚在石室內靜坐一會,腦海中模擬著方才對畜生道三人的攻防戰,這也是他這兩年修煉的方法之一,終於,在腦中用不同方法殺了他們第二十次後,應飛揚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又戴上面具往外走去。
面具剛貼在臉上,便好像活過來一般蠕動著,緊緊貼在了自己皮膚之上,而身上也散發出一股血腥之氣,便是應飛揚自己聞著也覺得嫌惡。
他很反感這股血腥氣,也很反感這面具,一旦帶上面具,應飛揚就感覺自己變了一人,有了身份遮掩,他下手便再無顧忌,不再是正道出身的劍冠之徒,而是充分扮演著一個噬人性命的戮血蛇妖,下手越來越狠辣,凶戾,不留絲毫餘地,過往斷不可能讓蠍夫人替他折辱逼供,如今他都毫無負擔的做了。
步出石室,便見蠍夫人雙腮酡紅,像是高潮後的模樣,犀牛人和鱷魚人的屍身只剩下一個人殼,至於血肉,看著蠍夫人意猶未盡的用鮮紅舌頭舔著嘴唇,便知曉落血肉現在在何處,而野豬人……
只能說他原本還有些許人形,現在連豬形都辨認不清了,只能算上做一灘還有呼吸的血肉。
應飛揚皺著眉,向蠍夫人問道:「怎麼樣?問出他們抓捕戮血宗一脈的妖族是要做什麼嗎?」
近些時日,總是有風傳有畜生道的道眾在蜀中捕捉戮血妖族,應飛揚自不關心這幫食人妖物的死活,但事關六道惡滅,就讓他不得不留了一個心眼,於是先前以蠍夫人為餌,釣出了這三個畜生道道眾,意圖審訊一番。
蠍夫人愁眉不展道:「問出了一半,不止是在蜀中,還有嶺南道,劍南道,反是修戮血一脈的妖族都被抓了不少,送去了萬象天宮,結果送十個,三個不知去向,七個變成屍體被退回來畜生道,而退回來的也死無全屍,屍身盡數被這幫畜生瓜分了!」
蠍夫人泄憤似的甩著鉤子往前頭那攤模糊血肉上扎了兩下,那灘血肉卻是連發出慘叫都做不到,蠍夫人還不解氣,邊扎邊狠狠叫罵道:「往年被那幫自詡正道的傢伙欺凌也就罷了,現在連你們邪道都欺負到我們頭上,這世道,人比妖更狠,妖反而得躲著人,這還有沒有天理了,還給不給我們戮血一脈的妖怪活路!」
看她氣惱模樣,應飛揚也覺得荒唐,「你們過往吃人時,怎麼不見你說什麼天理?明明可以修天華一脈你不修,非得貪圖速成修戮血宗,事到如今,不過自作自受!」
妖族修法分天華、戮血兩脈,吸取靈氣的方式各不相同,前者與人族修者差不多,吸取的是天地靈氣,後者則信奉人乃萬物之靈,所以食人肉喝人血來吸取靈氣。所以修者對這兩脈態度也不同,對待天華一脈的尚能和平相處,但對戮血一脈往往趕盡殺絕。
蠍夫人繞著頭髮絲一副懊悔樣子道:「唉,那時靈智初開,哪想得了這麼多?不過依著本能而動,結果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血妖,妾身也是生不逢時啊,趕上這太平年景,聽說百年前亂世時,那年頭的血妖一個個吃得痴肥痴肥的……」
應飛揚沒空聽她追憶妖族盛景,打斷她繼續道:「畜生道道眾過往雖將獸身拼接到自己身上,但拼接的都是野獸或者天生異獸,如今連妖獸的身軀也可以拼接了麼?」
蠍夫人又暗恨道:「可不是麼!原本一旦修煉成妖,妖身中的妖元就會與畜生道道眾的獸神訣獸力互斥,妖獸的妖軀送給他們也無用,但聽聞他們畜生道挨千刀的道主萬獸春前段時間創出了一種方法,有機會解決這互斥問題,難怪這死豬對我的尾巴垂涎三尺,這下好了,我們血妖辛辛苦苦練出來的肉身,盡便宜了這幫人不人妖不妖的畜生!」說著,又用尾巴扎了他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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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獸身軀也能移植了……」應飛揚也隨之眉頭一皺,陷入長考中,妖獸的妖軀肯定比尋常獸軀強,又不像先天異獸那般難尋,若真是解決了互斥問題,那拼接了妖獸肢體的畜生道戰力肯定會有所提升,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應飛揚不禁狠狠道:「畜生道道主萬獸春,過往只聽過他名號,但對他的相關情報所知甚少,竟真能研究出這種方法,倒也不愧一道之主,你可從他們口中得出萬獸春的什麼信息?」
蠍夫人搖搖頭道:「沒有,他們地位不算高,畜生道道主又一向很少露面,他們也未曾親眼見過。」
應飛揚又問道:「方才說了,送去十個血妖,往往還七具屍體回來,那剩下的三個血妖又被如何處置?」
蠍夫人依然搖頭,道:「這個也是機密,他們也不知。」
「當真不知?」
「妾身能用得手段都用了,他應該不會隱瞞妾身。」
應飛揚看看那灘血肉,便知蠍夫人說這話確實有底氣,料想也問不出什麼話,看這半死不活的傢伙實在痛苦,便乾脆利索的一劍斷送了他的性命,對蠍夫人道:「你把他們屍身處理了,莫被人發現。」
蠍夫人咯咯笑道:「又要妾身來?妾身已經吃不下了,再吃身材可就要走形了,你不享用一口嗎?」
「不必!」應飛揚哼了聲,轉身過去。
「好吧好吧,那妾身就勉為其難嘍。」蠍夫人說著將尾巴插在那血肉上,尾巴上有蠕動痕跡,汩汩血肉就這樣被吸入體內。
「嗯~」蠍夫人一臉享受,嗓中發出勾人心魄的柔媚聲音,眯著眼睛對應飛揚道:「這年景,難得有大好人肉享用,你都能拱手讓人,我感覺你不光不是赤蚺君,甚至連血妖都不是,真不知你一身血腥氣從哪裡來的?妾身早晚把你這冤家面具扒下來,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
「不該有的好奇心,只會斷送你的性命。」應飛揚冷冷道,心中卻在思索策略,若這消息屬實,六道惡滅暗中抓捕血妖,那血妖和六道惡滅必有衝突,也算是以毒攻毒,以惡制惡,無論哪一方慘虧他都樂見其成。
但轉念又想,蜀中、乃至大唐嶺南,劍南兩地的血妖都是極為勢弱,根本無法與六道惡滅抗衡,所以最終結果慘虧的只可能是血妖,而傷不到六道惡滅皮毛,畜生道得了妖獸屍身,只會更難應付,更遑論捕捉血妖,背後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目的……
應飛揚正在思索之際,忽然神色一動,向身後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