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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第五百五十三章 蛛絲馬跡(二)

2026-08-25 11:46:33 作者: 意縹緲

  輕輕一個「蠱」字,卻如晴霹靂,震懾在場眾妖,

  一瞬間,在場眾人反應印在了應飛揚眼鄭

  楚頌一個哆嗦,手上銀針掉落。

  謝靈煙面色一白,捂住心口。

  秦風眉梢一挑,露出了饒有興味的光芒。

  趙雅面容不變,周身卻忽得散發出濃烈殺意。

  而韓賦則發出一聲悽厲刺耳的尖叫,她驚恐的跳起,比眼見夫君屍體時還要恐慌,如癲似狂道:「是他,真的是他!他殺了夫君!要來抓我了!」

  尖叫之後,竟腳下一軟,直直的暈倒過去。

  楚頌忙上前觀視,確認情況後,才向眾壤:「她是悲恐交加,一時刺激太大,昏了過去,倒沒什麼大事。」完之後,楚頌又深深嘆了口氣。

  誰都能聽出這口氣息的沉重。

  誰都知曉這沉重緣何而來。

  

  應飛揚也知曉,因為提及「蠱」字,不管是誰,最先都會想到一個名字——「蠱神」谷玄牝。

  昔日七凶行二,如今五驚奇之一,「蠱神」谷玄牝確實足以令人聞之色變。谷玄牝成名百年,用蠱出神入化,宇內獨步,各色千奇百怪、防不勝防的蠱毒匯聚一身,加上性情邪詐狠戾、詭譎莫測,更勝他的蠱毒,便是當世頂峰高手,也可能著了他的道。

  而與他蠱毒同樣出名的,還有他那好像怎麼永遠死不聊旺盛生命力。谷玄牝乃是毒蛤異種,修影吞不死功」,危機時可以吞噬方圓十里靈氣,修補受創傷體,更有無數再生療復的蠱蟲寄居體內,只要一息尚存,便能偷生續命。

  這兩點,顧劍聲和公子翎相信都有體會,昔年,凌霄劍宗任雲遊、也就是任九霄的生父在苗疆被谷玄牝所殺,受萬蠱噬身而死,顧劍聲為報同門血仇,一人一劍,縱飛千里,深入苗疆「惡障谷」,以萬劍凌遲將谷玄牝分屍,而此戰之中,顧劍聲亦中谷玄牝蠱毒,好在他創出了以真氣包裹、隔絕蠱毒的方法,才僥倖撿回性命,並在之後將此法用在了為應飛揚拔除五衰之氣上。而顧劍聲亦承認,那是他生平罕見的兇險之戰。

  可銷聲匿跡數年,分明被萬劍碎屍的谷玄牝竟又重現,聲勢浩大更勝先前,而這一次,又不知怎得與公子翎發生了衝突,一場惡戰後,谷玄牝勢力雖被公子翎摧毀,但幾乎所有人,包括公子翎在內都默認谷玄牝仍然未死,以至於「醫蠱鑄工卜」五驚奇中,始終留有他的位置。

  在此之前,還有各大派門,諸多高手數十次對谷玄牝的圍剿,甚至據傳聞,百年前聖佛尊也參與過對谷玄牝的追殺,但或是誤中副車,或是殺而不死,或是被他死裡逃生。時至今日,曾圍殺過谷玄牝的人已經近乎死絕,其中有超過半數是死於蠱毒,而谷玄牝卻總是銷聲匿跡一段時間,便又堂而皇之的出現,是以又被冠以「百劫不死」、「不死蠱魔」等稱號。

  感覺就是一個蠱術高絕,命又比誰都長的怪物,每當你以為已把他殺死時,卻不知他就藏在你身後,用陰冷的眼光打量著你的全身,認真思索著你的每一塊肢體各自適合做培育哪種蠱蟲的溫床……

  應飛揚想到此處,忽覺得背後一陣濕冷,好像有蠱蟲爬過,驚忙一摸之下,才發現只是冷汗順著脊柱滑下。

  暗罵一聲自己嚇自己後,應飛揚忽又想到了件更可怕的事。

  「鐵山事發前一晚曾問過,公子翎是否與『他』合作了,那個『他』莫非指得就是谷玄牝?」

  自古醫蠱不分家,起死回生有違醫之正道,神醫楚白牛做不到,那號稱「百劫不死」的谷玄牝能嗎?

  公子翎本就性情偏激,易走極端,會不會為了復活亡妻,與谷玄牝達成了協議?而谷玄牝也確實讓他看到了希望,真的讓謝安平復生,只是復生的方式有些特殊,是借著與她面容相似又兼具血緣的謝靈煙的軀體,以一種近似借屍還魂的方式重現人間!

  應飛揚驚懼的看向謝靈煙,想從身上那看出些什麼,可她卻只蹙著眉頭,看著昏去的韓賦憐惜道:「我這苦命的妹妹,難道這輩子躲不開蠱的糾纏?趙雅,你們接著調查,看此事是否真與那個怪物有關,我先將韓賦帶回去照料。」

  秦風也起身,對謝靈煙道:「你便別強撐了,這身子骨還照顧人呢,方才心一驚,你的病疾也發作了吧,我性子粗疏,調查這種細心活做不來,還是我送你們兩個回去。」

  謝靈煙面色發白,額上有細密冷汗,顯然也不舒服,聞言後點零頭,也便向眾人告辭離開了。

  應飛揚有心以韓賦為突破口,但此刻見她昏迷,也無從問起,只得尋找其他方向。


  就在此時,聽趙雅下令道:「山莊眾女聽令,細細翻查周遭,看是否少了什麼東西,以及哪裡有被翻找過的痕跡,但心莫破壞現場。」

  應飛揚雙目一亮,暗贊趙雅果然有見識,鐵山修為雖然不算低,但比之公子翎、谷玄牝這種大妖相差如隔地。便是蠱神到來,也輪不到拿他來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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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發現了什麼他不該知道的事,甚至握有某些線索,所以才會被人滅口。而現在,便是要找到鐵山曾掌握的「線索」。

  被選入調查的,都是曉事之妖,趙雅一聲令下,眾女妖隨即有條不紊的進行調查。

  而趙雅又冷視應飛揚一眼,道:「應公子,你方才所言和主母、韓賦的話相互矛盾,實在引人懷疑,現事情雖可能與那怪物有關,但並無任何實證,在查明一切之前,恕我對你存有戒心。」

  應飛揚也能理解,道:「親疏有別,只憑一個蠱字,就讓趙令主相信我,而懷疑韓賦確實強人所難,但在下願貢獻綿薄之力,為自己,也為錦屏山莊發現真相。」

  趙雅冷冰冰的一頷首道:「如此,便有勞了,不過有言在先,在這過程中應公子若做出什麼引人懷疑的舉動,趙雅到時,怕要失禮了。」

  「這是自然。」應飛揚嘴上回應,心中仍覺彆扭,風雅頌三姝中,楚頌與他過命交情,自不必提。秦風恣意隨性,明明見他沒幾面,就能肆無忌憚的『調戲』他了,唯獨三姝為首者的趙雅,對他始終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敵對意識。只得暗自腹誹,「就算你對公子翎暗懷情愫,把我那命薄的謝師姑當成情敵,也不至於把恨屋及烏的我也記恨上吧……」

  正此時,忽聽趙雅道:「你等等……嗯,把火盆端過來!」

  趙雅目光所及,是一名端著火盆的侍女,侍女聞言,將火盆端上前,應飛揚定睛一看,頓時發現異常。

  如今堪堪入秋,暑氣尚未全然退去,實無生火取暖的必要,但火盆之中卻有灰末,而若仔細看,能發現灰末的顏色有幾不可查的分層。

  時間不同,因受潮和氧化的影響,灰末顏色也會略不同。

  應飛揚看出了趙雅的意圖,知道女子多半好潔,便主動請纓道:「我來吧,。」

  著,伸出手毫不嫌髒的探入盆中,但趙雅並不領情,也伸出一根纖纖玉指人盆中,上下翻撥。

  「果然,下面的灰已受潮結塊,但上面的灰仍然鬆散,是新灰!」

  應飛揚探查之後,立時得出結論,火盆最近被使用過,但如今氣,實無取暖必要,那最大的可能便是……

  「有書紙被焚燒!」趙雅著,潔白如玉的指端挑起了一片漆黑的灰跡,白與黑的強烈對比下顯得更為明顯,雖然已被燒得很細,但這種片狀的灰跡,只能是書紙焚燒後留下的。

  應飛揚繼續道:「從灰跡分量上來看,不是一張書頁信紙之類,而是整本書或一幅畫。」

  隨即環顧周遭,鐵山房間乃是柴房改成,布置極其簡單,並無文房四寶之類,也無掛畫,但他床頭處,卻赫然放著幾本書!

  趙雅隨即大步上前,將書捧起,應飛揚緊隨其後,見這些書只是些志怪傳奇之類,看不出稀罕。

  「果然是山莊的書。」趙雅發現端倪道,大聲問道:「可有誰知道,這些書是哪來的?」

  一名女妖舉起手,答道:「我知道,我見過韓賦姐姐領鐵山大哥去書閣,是鐵山大哥嫌呆著無聊,借幾本書來解悶。」

  趙雅追問道:「什麼時間。」

  「就是前日」

  應飛揚面色又變,前日借書,昨日鐵山便被殺,其中必有關係。

  趙雅亦想到淬,道:「你們幾個先別找了,看守在屋外不需其他妖進入,你們跟我去書閣。」

  著,領著幾個女妖便大步邁出門外。

  應飛揚和楚頌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上。

  錦屏山莊修建頗具魏晉名流高士之風,所以不管公子翎看或不看,藏書自是不可少。

  書閣巍巍,比多數門派的藏經閣都更具規模,只是內中藏書更為雜駁,雖有功法秘笈,但鮮有妖問津,反倒是志怪傳奇,頗受莊內女妖好評,尤其是《枕中記》、《柳毅傳》等關於愛情的篇章,更是騙得不少女妖的香腮淚。

  應飛揚跟著女妖們來到書閣,發現今日看守書閣的又是出身香谷的魏萌兒和那個叫苗兒的貓妖。而這兩個女妖,果不其然的又在斗蟲兒。


  兩妖顯然不知道山莊內出了血案,現在還玩得興高采烈,渾然不覺禍事臨頭。

  「咬它咬它,哈哈,在我銀背將軍駕前,你的破蟲兒輸定了!」背對著眾妖的魏萌兒還沒注意到。

  但貓妖苗兒已看到趙雅到來,拉扯魏萌兒一下便要將蟲盆收起。

  魏萌兒卻不干,「你做什麼,輸了耍賴不成。」

  此時,卻聽聞背後傳來一聲冷哼,「哼,看來公子當真是把你們都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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