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芳死了。
但因為是大年初一,所以叫不到車子送出去。
很多人對此都有些唏噓,畢竟前幾天素芳還好端端的到幾戶人家送吃的。
也有不少人家直說晦氣,畢竟大年初一就死人,確實算不上什麼吉利的事情。
對此,許真的奶奶只是指著幾人的鼻子,用方言罵著難聽的話,但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許真沒有睡,車子來的時候,許真就站在遠處看著安生對著的車子揮手。
看著遠去的車子,許真感到心臟跳動的有點快。
是熬夜的原因嗎?
這是許真第二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死亡。
上一次就是在重生前的同一天。
一整天,屋子裡的氛圍都不是很好,眾人只是強顏歡笑。
沒有人可以輕易接受一個昨天還好好說話的人,忽然就去世。
許真和程馨彤坐在陽台上,看著陰沉的天發呆。
「許真,死掉是什麼感覺?」
程馨彤忽然的發問,讓許真說不出話來。
「應該分情況吧。」
「為什麼?」
「如果是生病受折磨的話,死亡可能就是解脫。」
上輩子在工作以後,許真的身體也變得逐漸差了,小病纏身,延綿不斷,讓許真的生活苦惱了很多。
小病就如此難纏,大病可想而知。
程馨彤縮了縮脖子,將兩隻手插入羽絨服的口袋裡,兩隻腳尖有節奏的互相敲打著。
「我不想生病,也不像別人生病。」程馨彤說道。
許真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有些早就應該做的事情,需要儘早完成了。
「出去帶奶奶看一下身體吧。」
「嗯。」程馨彤點了點頭。
或許是因為氛圍不對,許真家在大年初二就出去了。
許真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著父母去做身體檢查,當然,劉奶奶也不例外。
奇怪的是,劉奶奶對於檢查身體這件事情意外的有些抗拒。
但看到陳星彤的眼淚都要擠出來了,無奈下,劉奶奶只好跟著幾人來到醫院。
檢查的時間很快,雖然價格不便宜,但是項目非常全面。
李秀蘭的身體還算健康,只是頸椎有一些毛病。
但許國偉的身體卻出現了一點問題。
或許是長期長時間的勞動,加上飲食不規律,導致其得了胃病。
好在通過吃藥就能解決,加上長期有規律地飲食,也算不上什麼不治之症。
但當幾人來到醫生面前,詢問劉奶奶的情況時,醫生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病人這個情況,還是需要更加仔細的檢查才能確認。」醫生看著手中的數據,語氣凝重。
「不過我看病人似乎有在其他地方檢查的經歷?」
聞言,程馨彤最先一愣,隨後急忙詢問道:
「醫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真幾人紛紛看向劉奶奶。
這件事情隱瞞不住,劉奶奶只好將事情全盤托出。
原來,不久之前,劉奶奶就已經檢查出來癌症。
乳腺癌,也算是癌症中比較常見的類型,特別是對於女性來說。
「那為什麼不早點講啊,奶奶!」程馨彤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劉奶奶嘆了口氣,說道:「你還要上大學,家裡得留錢啊。」
許真這才明白,劉奶奶是擔心給程馨彤添麻煩,才不願意將事情說出的。
隨後又轉頭問醫生:「聽說早期癌症是可以通過手術治癒的,是嗎?」
醫生點了點頭,解釋道:「如果是乳腺癌的話,確實可以通過手術治癒,現在需要確定其癌症的發病程度,確認癌症是否轉移。」
醫生的話,好歹讓程馨彤勉強鬆了口氣。
第二天,當檢驗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的表情是笑著的。
「看來只是初期的癌症,還不是很嚴重,完全可以通過手術切除,手術費的話,在1到5萬之間,你們要做好準備。」
醫生的話,總算讓程馨彤放下心來。
同樣慶幸的還有許真。
不光是慶幸自己能夠提早想到檢查身體這件事,也是為自己能夠攢下錢,不用為手術費用發愁而慶幸。
有句話說得好啊,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病。
窮病。
許真自嘲的笑了笑,或許上天讓自己重來一次,就是為了治療自己的窮病。
手術需要儘快施行,時間就定在3天以後。
回去的路上,劉奶奶的神情有些複雜,時不時地看著窗外出神。
「奶奶,你怎麼了?」程馨彤低頭問道。
劉奶奶搖了搖頭,看向自己的孫女,眼中隱約能瞧得見一絲淚光。
「就是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許真其實影院能感覺到一點劉奶奶的感受。
畢竟在當時的劉奶奶看來,癌症幾乎是不可治癒的,而且要花費大量的金錢。
與其為了自己殘破的身體去花錢,倒不如將錢留給程馨彤作為以後上學的資金。
「日子會變好的呀。」許真說道。
「是啊,日子會變好的。」
程馨彤重複著許真的話,像是說給劉奶奶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重生歸來,許真的生活確實在一點點變好,身邊的人也漸漸受到了影響。
每個人生活的意義多少都有些不同,有的人覺得自己活的開心就好了,有的人則是希望自己身邊的人能過上好日子。
看著父母臉上幸福的笑容,看著劉奶奶劫後餘生的喜悅,看著原本應該退學的程馨彤,現在的狀況也越來越好。
或許自己的重生不光是彌補自己的遺憾,也是彌補身邊的遺憾。
許真如此想到。
許真莫名的想到了胖奶奶。
他突然有一絲後悔,或許當初自己應當伸出援手?
他的心裡有些亂。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許鎮一家陪著程馨彤來到醫院,在手術室前靜靜的等待著。
醫生說過手術的成功率很高,但在門口等待的程馨彤依舊是一臉擔心,手上的指甲已經被摳的變了形。
似乎是一夜沒睡,程馨彤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頭髮有些散亂。
幾個小時過後,手術室上的燈突然熄滅。
醫生從手術室內緩緩走了出來。
「唉——」醫生嘆了口氣。
程馨彤的心瞬間跌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