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風波平息後,清北文學院外的非議聲如退潮般消散。
兩周過去了。熱搜榜上,《竹林中》的話題已經被三輪新的流量熱點徹底覆蓋。
那些曾在評論區咬牙切齒要求撤銷保送資格的帳號,
如今早已轉移陣地,去追逐更新鮮的靶子。
文學院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宿舍,林闕站在小冰箱前,拆開母親快遞來的保溫箱。
冰袋還沒完全化開,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保鮮盒冒著涼氣。
兩大包速凍燒烤,六袋真空包裝的米線,還有一大罐醃筍。
林闕把燒烤和米線拿出來,放進微波爐加熱。
微波爐嗡嗡轉動,熱氣從縫隙里滲出來,整個宿舍很快瀰漫起濃郁的香味。
燒烤的肉香、米線的咸鮮、鹽筍的酸爽,混在一起鑽進鼻腔。
林闕正準備拿碗,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門口停住了。
敲門聲響起。
林闕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文學院大二的學生,一個穿灰色衛衣,一個戴黑框眼鏡。
「林學弟,打擾了。」灰色衛衣的男生笑著開口。「剛路過聞到香味,這是什麼啊?」
「家裡寄來的。」林闕側身讓開門口。「要不要進來嘗嘗?」
兩人對視一眼,笑著擺手。
「不用不用,我們就是好奇問問。」黑框眼鏡推了推鏡框。「你忙吧,不打擾了。」
兩人說完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闕關上門,剛走回微波爐前,隔壁傳來開門聲。
陳嘉豪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
「什麼味兒?這麼香?」
話音未落,陳嘉豪已經推開林闕的門,徑直走了進來。
「闕爺,你開小灶啊?」
陳嘉豪走到微波爐前,探頭看了一眼。
「好傢夥,燒烤?!米線!?」
林闕笑了一聲。
「家裡寄的。」
「阿姨這手藝可以啊。」陳嘉豪深吸一口氣。「我隔著牆都聞著味了。」
「叫丹伊一起過來吧。」林闕從柜子里拿出幾個碗。「正好一人分點。」
「丹伊不在寢室。」陳嘉豪說著在椅子上坐下。「最近丹伊老是接電話,一來電話就往樓下跑。我看著都累。」
林闕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什麼電話?」
「不知道。」陳嘉豪搖頭。「每次接完才回來,回來也不說。」
正說著,隔壁傳來開門聲。
陳嘉豪站起來。
「回來了,我去叫他。」
不到一分鐘,陳嘉豪帶著丹伊走進來。
丹伊穿著深灰色的外套,臉色有些疲憊。
「林闕。」他點了點頭。
「坐。」林闕把加熱好的東西端到桌上。「一起吃點。」
許長歌也被陳嘉豪叫了過來。
四個人圍坐在桌前,林闕把碗筷分好。
「嘗嘗,江城的味道。」
陳嘉豪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窩趣,這也太香了吧!阿姨這手藝絕對是五星級酒店標準!
許長歌用筷子挑起一根米線,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眉頭舒展開。
「江城的米線和京城的完全不一樣。」
「那是。」林闕拿起碗。
「江城米線講究的是湯底。」
丹伊安靜地吃著,偶爾抬頭應一聲,又很快低下去。
林闕在遞碗的時候,目光落在他臉上,注意到他眼底壓著青黑色,像是連著幾天沒睡好。
陳嘉豪吃得起勁,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丹伊。
「對了,你剛才又接電話了?」
丹伊筷子停了一下。
「嗯。」
「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陳嘉豪好奇地問。
「一些私事。」丹伊低頭繼續吃。
許長歌放下筷子,看了丹伊一眼。
「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儘管提。」
「對啊。」陳嘉豪點頭。「咱們青藍F4,有事說一聲。」
「沒有困難。」丹伊搖頭。「很快就能解決。」
林闕沒接話,只是觀察著丹伊的表情。
他能看出來,丹伊的焦慮不是來自生活上的困難。
那種焦慮藏在眼神深處,像是什麼東西一直懸在心裡,壓得喘不過氣。
林闕沒有繼續追問。
他能看出來,丹伊的焦慮不是來自生活上的困難,那種焦慮藏在眼神深處,像是什麼東西一直懸在心裡,壓得喘不過氣。
但有些事,說破了反而會讓人更加緊繃。
林闕夾了一塊羊排放進丹伊碗裡,聲音平靜:
「多吃點。」
丹伊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飯桌上的氣氛慢慢活絡起來。
陳嘉豪像往常一樣話多,一邊吃一邊聊最近的事。
「你們說,這兩周外面安靜得跟沒事人似的。」
陳嘉豪夾起一塊醃筍。
「那些之前罵得最凶的人,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
許長歌笑了一聲。
「風向變了,他們自然就閉嘴了。」
「也是。」陳嘉豪咽下筍。「不過說實話,當時看到那些聯名信的時候,我是真急了。」
林闕喝了口湯。
「急什麼?」
「急你啊。」陳嘉豪理所當然地說。「那幫人明擺著就是想搞你,我能不急嗎?」
「急也沒用。」林闕放下碗。「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也會走。」
許長歌看著林闕,沉默了幾秒。
「你那時候就知道會有結果?」
林闕沒有正面回答。
「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亂了陣腳。」
許長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陳嘉豪嘿嘿笑了兩聲。
「闕爺就是穩。換我,早炸了。」
丹伊一直安靜地吃著,偶爾抬頭看林闕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林闕注意到他的筷子拿得很穩,吃東西的動作也很慢,像是在刻意壓著什麼情緒。
林闕夾起最後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許長歌放下碗,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這個動作在以前,他一定會做得很講究,坐姿挺直,紙巾摺疊兩次,慢慢擦拭。
但現在,他只是隨手抽了一張,胡亂擦了兩下,然後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吃飽了。」
陳嘉豪瞥了他一眼,笑了。
「許哥,你這樣子要是被你家老爺子看到,估計得說你沒規矩。」
許長歌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規矩是規矩,日子是日子。」
「行啊許哥。」陳嘉豪拍了拍他的肩膀。「越來越接地氣兒了。」
林闕看著許長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青藍計劃這段時間,許長歌確實變了不少。
以前那種世家公子的矜持,現在已經鬆動了很多。
青藍計劃這段時間,許長歌確實變了不少。
以前那種世家公子的過度矜持,現在已經鬆動了許多。
他會在飯桌上自然地參與日常閒聊,會對陳嘉豪的玩笑報以輕鬆的回應,甚至偶爾也會和大家一起吐槽食堂的菜色。
這些變化很細微,卻都在保持著他溫潤從容的底色。
丹伊也是。
這個混血少年剛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刺,跟誰都保持距離。
但現在,他會接受陳嘉豪遞過來的零食,會在飯桌上跟大家一起吃飯,甚至會偶爾開口說兩句話。
雖然話不多,但比起之前,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陳嘉豪躺在椅子上,剛想拿出手機,
寢室內四人的手機同時響起提示音。
陳嘉豪坐直了身子。
「誒,你們快看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