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有著類人的四肢,卻長著昆蟲一樣的甲殼,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占了半張臉的圓形口器。
隨著呼吸,卵殼一鼓一縮。
咕嘰。
咕嘰。
這種聲音匯聚在一起,就像是成千上萬隻濕漉漉的腳在泥潭裡踩踏。
莉莉婭胃裡的酸水又湧上來了。
這畫面比剛才那個SM現場還要掉San值一百倍。
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去世。
「這……」
莉莉婭捏著鼻子的手都在抖。
這特麼是異形巢穴吧?
還是加上了生化危機濾鏡的那種?
如果這幾千隻怪物破殼而出,衝出礦洞……
別說赫拉那個只有幾百人的禁衛軍,就算是正規軍團來了也得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私兵。
這是要毀滅世界啊!
巴托里沒有察覺到莉莉婭的驚悚。
她像是一個向客人展示珍藏手辦的宅男,滿臉狂熱地撲向離得最近的一枚卵。
也不嫌髒。
整個人直接貼了上去。
臉頰在滿是粘液的卵殼上蹭來蹭去。
「美嗎?」
「主人,您看這完美的線條,這充滿生命力的搏動!」
巴托里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卵殼上滑落的黑色液體,一臉陶醉。
「它們可是這世上最傑出的藝術品!」
莉莉婭往後退了兩步。
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說人話。」
莉莉婭強壓下想要嘔吐的衝動,冷著臉呵斥。
「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用來攻打永夜宮的軍隊?」
巴托里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那副變態兮兮的笑容,似乎對莉莉婭的問題感到困惑。
「攻打永夜宮?」
「不不不,主人您誤會了。」
巴托里連連擺手。
那沾滿粘液的手指在空中甩出一串黑色的液滴。
「它們太珍貴了!」
巴托里拍了拍身下的巨卵,發出一聲沉悶的水響。
「它們是礦工。」
「最完美的、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薪水、甚至不需要呼吸空氣的……終極礦工!」
哈?
莉莉婭的大腦宕機了一秒。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它們是用來……幹嘛的?」
「挖礦啊!」
巴托里理所當然地回答。
她指著這一眼望不到邊的蟲卵大軍,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豪。
「您看看那些廢棄的礦道!」
「那些地方充滿了毒氣、塌方、還有地底魔獸,普通的哥布林苦工進去就是死,而且還要給它們發工資,還要管飯,死了還要給撫恤金!」
「簡直是浪費!」
「但是這些寶貝不一樣!」
巴托里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
「只要孵化出來,給它們植入一個簡單的指令晶片。」
「它們就會拿起礦鎬,鑽進最危險、最狹窄的礦縫裡。」
「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作業!」
「哪怕身體爛了,斷了,只要那張嘴還能動,它們就會一直挖!一直挖!」
「把所有的魔晶都挖出來!」
「這是何等高效的生產力!」
「這是工業的奇蹟!」
莉莉婭:「……」
她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繪卷一般的場景。
又看了看一臉「我在搞產業升級」的巴托里。
三觀碎了一地。
這特麼叫產業升級?
這是生物朋克版的黑奴貿易吧!
居然不是為了造反。
也不是為了毀滅世界。
搞出這麼陰間的東西,弄得整個礦區烏煙瘴氣,甚至還把赫拉都給招來了。
結果就是為了省那點哥布林的工資?
為了搞自動化?
這格局……
該說是太大了,還是太小了?
資本家看了都要流淚,路燈掛滿了都掛不下這群人。
「那個……」
莉莉婭咽了口唾沫,指著那些卵。
「這技術……哪來的?」
魔界雖然民風淳樸,但也還在冷兵器和魔法互毆的階段。
這種明顯點歪了科技樹的生物工程技術,怎麼看都不像是本土產物。
而且。
這玩意兒一看就很危險。
萬一失控了怎麼辦?
巴托里臉上的狂熱稍微收斂了一些。
她有些忌憚地看了一眼洞頂,聲音壓低。
「是上面……那位大人送來的『種子』。」
又是那位大人。
「具體的來路,我這種小人物也不清楚。」
「那位大人說,只要試驗成功,產量翻倍,就能推廣到整個魔界的礦區。」
「到時候,我們巴托里家族就是魔界首富!」
巴托里嘿嘿傻笑起來。
莉莉婭只覺得渾身發冷。
推廣到整個魔界?
讓這些看著就讓人做噩夢的怪物,遍布每一座礦山?
那種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這種通過透支生命、扭曲規則換來的「高效」,背後一定有著巨大的代價。
「孵化。」
莉莉婭突然抓住了盲點。
她盯著那枚正在蠕動的卵。
那裡面的黑影,似乎比剛才大了一圈。
「你剛才說,只要孵化出來就能用。」
「那它們……吃什麼長大?」
這種肉質的卵,總不可能靠光合作用吧?
地上的這些血管,裡面的黑色營養液,是從哪來的?
巴托里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種變態的興奮感稍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心虛」的情緒。
她眼神遊離,不敢看莉莉婭的眼睛。
「這個嘛……」
「就是一點……一點生物廢料。」
「還有……一些特殊的『肥料』。」
特殊的肥料。
莉莉婭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她想起了在大門口聽到的對話。
那批「貨」。
那些人類奴隸。
「那批今晚要運走的貨……」
莉莉婭往前逼近了一步,手裡的短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在巴托里慘白的臉上。
「真的是要運走嗎?」
還是說。
這裡就是終點站?
巴托里哆嗦了一下。
是被莉莉婭身上的殺氣嚇的,也是因為秘密被戳穿。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狡辯。
咔嚓。
一聲脆響。
在這個死寂的地下空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莉莉婭和巴托里同時轉頭。
就在她們旁邊。
那枚剛才被巴托里又親又舔的巨卵。
裂開了一條縫。
一股濃烈的、帶著甜膩味的血腥氣,順著裂縫噴涌而出。
咕嚕。
一隻蒼白的、長著黑色指甲的手,從那粘稠的液體裡伸了出來。
猛地扒住了卵殼的邊緣。
莉莉婭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指甲是黑色的,又尖又長,像是為了刨土而生的鐵鉤。
「咯吱——」
令人牙酸的脆響再次傳來。
那隻爪子死死扣住卵殼邊緣,用力向外撕扯。
充滿彈性的肉質外殼被硬生生掰開,更多的粘液像是決堤的洪水,嘩啦一下涌了出來,瞬間淹沒了莉莉婭的腳面。
莉莉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原地起跳,蹭蹭蹭倒退三米遠。
後背貼上冰冷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