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空氣有些凝固。
莉莉婭盯著手裡那個裝著粉紅色液體的玻璃小瓶。
只要一滴。
就能讓……
啊呸。
這玩意兒要是真給赫拉喝了，那個後果莉莉婭連想都不敢想。
要麼是赫拉當場發飆，把她連同這個瓶子一起轟成渣。
要麼……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赫拉平日裡那副高不可攀的禁慾模樣，如果染上這種粉紅色的……
打住。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還沒被赫拉做成標本，她自己就要先因為腦補過度導致血管爆裂而亡了。
莉莉婭手忙腳亂地打開系統背包，把這燙手的玩意兒扔到了最角落的格子裡，還特意用那一堆雜七雜八的破爛裝備給蓋得嚴嚴實實。
這就是個定時炸彈。
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拿出來。
「系統，你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莉莉婭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雙手抓亂了自己的銀髮。
「這就是送死級任務吧！」
「還要身心大和諧？」
「我現在心率都快兩百了，確實挺和諧的，隨時準備猝死。」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莉莉婭粗重的呼吸聲，還有隔壁偶爾傳來風吹過窗欞的呼嘯。
那個瑪麗雖然走了，但莉莉婭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躲在陰影里，陰惻惻地盯著她的脖子，琢磨著從哪下刀拆零件比較順手。
兩天。
莉莉婭把臉埋進手掌里，開始認真思考現在收拾跑路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概是負百分之一萬吧。
赫拉那個變態的感知力，估計她前腳剛邁出大門，後腳就被提回來了。
篤、篤。
就在莉莉婭腦子裡剛冒出「跑路」這個念頭的時候，房門突然又響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莉莉婭渾身一僵，差點沒直接彈射起步撞到天花板上。
又來？
剛才那個小蘿莉還沒折騰夠嗎？
這是落下什麼零件沒拿，還是那隻破熊要把自己那隻假眼睛摳下來送給她當紀念品？
莉莉婭屏住呼吸，右手本能地摸向大腿外側的短刀刀柄。
沒出聲。
篤、篤、篤。
敲門聲再次響起。
很輕。
不像是瑪麗拍門的聲音，也不像是赫拉敲門的聲音。
但是這動靜……聽著有點耳熟？
莉莉婭皺起眉頭。
她光著腳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而是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什麼聲音也沒聽到。
莉莉婭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但手並沒有離開刀柄。
她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外的走廊昏暗幽深，只有牆壁上的燭台發出微弱的光。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站在門口。
看到門開了，那個身影明顯瑟縮了一下，頭上的兩隻小角不安地晃了晃。
「是你？」
莉莉婭愣了一下，手裡的短刀不動聲色地滑回了刀鞘。
站在門口的，是之前她見過的那隻小惡魔。
莉莉婭記得她。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莉莉婭把門拉大了一些，側身讓出一點空隙。
雖然現在她是赫拉身邊的紅人，還是什麼督查部的部長，但在這種沒什麼心機的小角色面前，她擺不出什麼架子。
都是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小魅魔沒敢進屋。
她站在門口，緊張地左右張望了一下，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讓莉莉婭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難道是赫拉那邊出了什麼事？
「是不是主人那邊有什麼吩咐？」
莉莉婭試探著問道，心裡已經開始打鼓。
千萬別是大晚上的突然想吃什麼爆炒龍肝，或者是那個什麼藥發作了……不對，藥還在她手裡呢。
小魅魔聽到「主人」兩個字，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那雙淡紫色的眼睛裡有一絲……決絕？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莉莉婭大人……」
「你想逃嗎？」
「誒？」
……
空氣徹底死寂。
莉莉婭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聽。
或者是因為那個什麼「深淵之戀」雖然沒拿出來，但揮發出來的氣體已經讓她產生了嚴重的中毒反應。
逃？
在這裡，當著赫拉貼身女僕的面，問她想不想逃？
這就好比是在警察局門口，問警察蜀黍買不買走私槍枝一樣離譜。
這是釣魚執法吧？
絕對是！
這小丫頭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也是個心機深沉的二五仔？
是卡米拉派來的？還是那個變態蘿莉瑪麗的新把戲？
只要自己敢點頭說一個「想」字，下一秒是不是就會有一堆衛兵從天花板上跳下來，直接把她叉出去餵狗？
莉莉婭的喉嚨滾了一下。
她後退半步，脊背瞬間繃直，臉上迅速切換成了一副大義凜然、忠心耿耿的狗腿子表情。
「你在胡說什麼？」
莉莉婭板起臉，聲音提高了幾分，故意讓走廊里可能存在的「監聽者」都能聽見。
「我可是赫拉大人最忠誠的僕人，我這輩子生是永夜宮的人，死是永夜宮的鬼！」
「逃？為什麼要逃？」
「在這裡有吃有喝，老闆……女王陛下又那麼仁慈，我愛這片土地愛得深沉！」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我就當沒聽見，你趕緊走，別讓我再看見你！」
說著，莉莉婭就要關門。
這種送命題，她才不會上當。
「不……不是的！」
小魅魔急了。
她看著莉莉婭要關門，顧不上尊卑規矩，一把伸出手扒住了門框。
細瘦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是真的！」
「莉莉婭大人，我沒有騙你！」
小魅魔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知道您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那個叫瑪麗的大人……她是個瘋子！她折磨人的手段比地獄還要可怕！」
「我也聽到了……她在走廊里說的話。」
小魅魔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兩天……如果您做不到，真的會死的！」
莉莉婭關門的動作頓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丫頭，心裡的警惕稍微鬆動了一點點。
這演技……有點過於逼真了。
不過……她居然敢提瑪麗的名字？
在永夜宮，這種高層之間的博弈，底層僕役向來是躲都來不及，誰敢主動往裡湊？
莉莉婭遲疑了一下。
「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