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莉莉婭倒吸一口涼氣，揉了揉酸脹的大腿外側。
這就是開掛的代價嗎？
莉莉婭走到第一輛馬車前。
巨大的黑布雖然被戰鬥餘波掀開了一角，但大半個車身依然籠罩在陰影里。
只有那一根根手腕粗的精鐵柵欄，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這規格，關老虎都夠了。
「各位，我是……」
莉莉婭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一個正義使者的造型，手已經摸到了鐵籠的鎖扣上。
只要這一把扯開，那就是幾百個崇拜的眼神，說不定還能觸發個什麼【救世主】的隱藏成就。
然而。
當她的視線穿過柵欄縫隙，真正看清籠子內部的時候，嗓子眼裡的半句話硬生生地卡住了。
空的。
巨大的鐵籠里，空空蕩蕩。
別說人，連根毛都沒有。
莉莉婭眨了眨眼。
肯定是打開方式不對。
她不死心地又往前湊了湊，甚至把整張臉都貼在了冰冷的鐵欄杆上，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還是空的。
這就很尷尬了。
莉莉婭不死心，又拖著沉重的雙腿，踉踉蹌蹌地跑到第二輛、第三輛馬車前。
「嘩啦——」
黑布被她粗暴地一把扯下。
空的。
全是空的。
十幾輛馬車，幾十個足以塞進幾百人的巨大鐵籠，此刻就像一個個沉默的鋼鐵巨獸，張著黑洞洞的大嘴，嘲笑著她的自作多情。
「臥槽？」
莉莉婭腦子嗡的一下，感覺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
人呢？！
情報上明明寫著「滿載貨物」，剛剛那些護衛拼死拼活地守著這幾輛破車，難道是在搞行為藝術？
還是說……
一股寒意瞬間順著脊椎骨爬上天靈蓋。
莉莉婭想起巴托里礦洞裡那些從卵里爬出來的怪物，想起卡米拉口中「永生學會」那群把人當原材料的瘋子。
難道這些人已經……
「不會吧……」
莉莉婭臉色煞白，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如果這幾百人已經在路上被這群變態給……那剛才那場戰鬥還有什麼意義？
她甚至腦補出了那些鐵籠底部可能殘留著被強酸腐蝕後的痕跡，或者是某些不可名狀的碎肉。
【想吐去旁邊吐。】
一道冷淡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中響起。
赫拉。
莉莉婭渾身一激靈，差點原地起跳。
「主、主人！」
莉莉婭在心裡瘋狂喊冤，「這不科學啊！那麼大幾百號人，說沒就沒了？難不成這永生學會還會群體傳送術？」
【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赫拉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視。
【看看籠底。】
莉莉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籠子底部的木板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灰塵？
莉莉婭瞳孔驟縮。
如果是關押了幾百人的長途運輸，哪怕只有一天，裡面也絕對會充滿了排泄物、汗漬、甚至是血跡和抓痕。
「這……？！」
莉莉婭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疼得齜牙咧嘴，「這群孫子在演戲？這就好像送快遞發了個空包裹過來騙保？」
【還不算太笨。】
赫拉的聲音依舊慵懶，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既然是空車，那他們費這麼大勁，死這麼多人，是為了什麼？】
莉莉婭的大腦飛速運轉。
為了引人耳目？
為了聲東擊西？
還是為了……
等等。
莉莉婭猛地轉頭，看向峽谷深處那條蜿蜒的小路。
剛才，那幾個被赫拉「放過」的雜魚護衛，就是往那個方向跑的。
如果這是個空殼陷阱，那真正的「貨」，或者說真正的交易地點……
莉莉婭幾乎是喊出來的，「真正的交易根本不在這裡！這支車隊就是個誘餌，專門用來釣像咱們這種……呃，正義之士的！」
【呵。】
【 剛剛有幾個跑掉的。】
【跟上去。】
【既然籠子是空的，那這幾個帶路的，總該知道真正的老鼠洞在哪。】
莉莉婭瞬間懂了。
原來老闆剛才不是懶得殺，那是故意放長線釣大魚啊！
愛了愛了。
「得令！」
莉莉婭也不喊累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抓起兩把短刀就要往峽谷深處沖。
【等一下。】
赫拉突然叫住了她。
莉莉婭一個急剎車，差點臉著地，疑惑地問道：「怎麼了主人？還有什麼吩咐？」
【左邊的口袋裡。】
【有兩瓶藥劑。】
【紅色的喝下去，藍色的塗在腿上。】
莉莉婭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掏了掏上衣口袋。
果然摸到了兩個冰涼的小玻璃瓶。
這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她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莉莉婭拔開紅瓶的塞子，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撲鼻而來。
沒有任何猶豫，仰頭灌下。
一股暖流瞬間炸開，流遍四肢百骸。
剛才因為肌肉過載而產生的撕裂感和酸痛，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退！
這效果……
莉莉婭心裡一暖。
【別浪費了。】
「……」
莉莉婭剛剛湧上眼眶的淚花瞬間憋了回去。
莉莉婭把藍色的藥水胡亂往腿上一抹，雙腿頓時感覺輕盈得像是要飛起來。
蕪湖！
起飛！
……
峽谷深處。
三個穿著破爛皮甲的護衛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亂石堆里狂奔。
他們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恐懼，時不時還要驚恐地回頭看一眼身後黑漆漆的峽谷。
剛才那一幕。
實在是太恐怖了。
那個銀髮的女人簡直不是人！
「媽的……這活兒沒法幹了！」
跑在最前面的獨眼龍一邊跑一邊罵罵咧咧。
「執事大人就這麼沒了？連個泡都沒冒就被秒了？」
「閉嘴！留點力氣跑路吧！」
後面跟著的一個瘦高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聲音都在發抖。
「要是被那個女魔頭追上來，咱們都得死！」
「應該……沒追上來吧？」
最後面的胖子回頭看了一眼，除了呼嘯的風聲，什麼都沒有。
「我看她是殺紅眼了，顧不上咱們這幾條雜魚。」
獨眼龍放慢了腳步，扶著一塊石頭大喘氣。
「真他娘的晦氣！上面也是腦子有坑，弄個空車隊來送死！」
「行了，別抱怨了。」
瘦高個四處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
「只要咱們能跑回『那個地方』，把消息帶回去，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候賞賜少不了咱們的！」
「那個地方……」
胖子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也有一絲畏懼。
「咱們真的要去那兒？聽說那邊……」
「不去那兒去哪？等著被那個女魔頭追上來剁成肉泥嗎？」
獨眼龍狠狠瞪了他一眼。
「再說了，真正的貨都在那邊！只要那邊不出事，咱們這趟就算沒白跑！」
「別廢話了！趕緊走！前面轉個彎，進了那片迷霧林就安全了！」
三人不敢再耽擱，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朝著前方不遠處那片終年籠罩在灰色霧氣中的樹林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