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誇張的紫色開叉長裙，那即使在逃命也不忘顯擺的傲人曲線，還有那張寫滿了嫌棄的妖媚臉龐。
除了那個整天把「搶女王」掛在嘴邊的卡米拉，還能有誰？
莉莉婭震驚了，「你怎麼在這兒？」
難道是來看熱鬧的？
「少廢話。」
卡米拉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正在玩火的熊孩子，「我可不想看著你也變成這群變態的試驗品。」
「跟我走！」
說完。
卡米拉根本不由分說。
那雙大長腿邁開，拉著莉莉婭就像拉著一條死狗一樣，朝著遺蹟的側後方狂奔而去。
周圍那些陷入幻覺的敵人，在卡米拉經過的時候，竟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紛紛尖叫著讓開一條路。
莉莉婭跌跌撞撞地跟著跑。
她回頭看了一眼。
粉色的霧氣中，那個被她一拳轟進牆裡的紅袍執事似乎正在掙扎著爬出來。
而在更高的祭壇之上，一個更加恐怖、龐大的黑影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她現在的實力絕對無法抗衡的存在。
「算你運氣好。」
莉莉婭在心裡默默地比了個中指。
等著吧。
等老娘搖人，把赫拉那尊大佛請出來。
到時候連這破遺蹟都給你揚了！
「還看！」
卡米拉感覺到莉莉婭的分心，沒好氣地用力拽了一下，「你是嫌命長嗎？」
兩道身影，一紫一黑。
迅速消失在迷霧與夜色的交界處。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還在對著空氣發情的信徒。
遺蹟深處。
那個剛剛把自己從牆裡摳出來的紅袍執事，捂著塌陷的臉，發出了如同野獸受傷般的咆哮。
「找……找到她們……」
「我要把她們……撕碎！！！」
狂奔了足足五分鐘。
直到周圍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粉色迷霧的甜膩香氣逐漸淡去，耳邊那些瘋狂信徒的嘶吼聲也變得若隱若現，卡米拉才猛地停下腳步。
莉莉婭正被拽得像個風箏一樣在後面飄，這一急剎車，差點臉著地栽進前面的灌木叢里。
「咳咳……」
她抬頭看向身前那個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的紫衣女人。
卡米拉鬆開莉莉婭的手腕，甚至還嫌棄地從裙擺口袋裡掏出一塊蕾絲手帕，仔細擦了擦剛才抓過莉莉婭的地方。
「你……」
莉莉婭直起腰，那股剛被壓下去的火氣又蹭蹭往上冒。
「解釋一下吧。」
莉莉婭沒管自己現在的狼狽樣，直接往旁邊一塊石頭上一坐，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卡米拉，語氣冷得掉冰渣。
「這麼多失蹤人口，這麼大動靜的挖掘工程。」
莉莉婭指了指遠處那個還在冒著詭異紅光的遺蹟方向。
「別告訴我，這也是你生意的一部分。」
雖然之前卡米拉承認過參與了人口走私的「渠道」，但眼前這規模，顯然已經超出了「賺點外快」的範疇。
這分明是在囤積兵力，在搞反動武裝！
如果卡米拉真的卷進了這種謀反的大案子裡……
莉莉婭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摸向了大腿外側的刀柄。
就算是打不過，今天也得想辦法把這層皮給扒下來，回去好向赫拉交差。
「呵。」
卡米拉擦完手，隨手將那塊名貴的手帕丟在地上。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警惕的莉莉婭，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翻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白眼。
「我要是真想害你，我就應該搬個板凳在旁邊喊『加油』，順便等你被剁成肉泥了再上去補兩腳。」
卡米拉撩了一下紫色的長捲髮，語氣里充滿了無奈和譏諷。
「莉莉婭，你的腦子裡裝的什麼？」
「我要是這事的主謀，我現在會站在這兒跟你廢話？直接把你綁了豈不是更省事？」
莉莉婭被噎了一下。
確實……
「那你怎麼會在這兒？」
莉莉婭並沒有完全放下戒心，只是把手從刀柄上挪開了一點，「別告訴我你是飯後散步，剛好路過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我來救某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卡米拉冷哼一聲，抱起手臂，那對即使在夜色中也白得晃眼的兇器被擠壓出一個驚人的弧度。
「而且，我也沒想到，你這個平時看起來挺機靈的小女僕，膽子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說到這兒，卡米拉像是看稀有生物一樣上下打量著莉莉婭。
「一個人，一把刀。」
「就敢闖進去！」
卡米拉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莉莉婭，我是該誇你勇呢，還是該罵你沒腦子？」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舊神』的祭壇！那種級別的黑魔法陣，一旦啟動，就算是把正規軍團拉過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莉莉婭臉上一紅。
剛才確實是上頭了。
但那種情況，看著那些孩子被當成燃料往坑裡送，只要是個稍微有點良知的現代人，誰能忍得住？
「少轉移話題。」
莉莉婭強行把話題拉回來，她不想在這個魅魔面前承認自己是熱血上頭的莽夫。
「既然你知道這裡是永生學會的據點，也知道那個什麼舊神祭壇。」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上報？」
「赫拉……陛下如果知道在她眼皮子底下有這種東西，恐怕早就把這兒揚了。」
莉莉婭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這裡的規模太恐怖了。
剛才那一瞥，光是外圍的苦力就有幾千人，更別說那些穿著制式鎧甲的獸人衛兵，還有那些不知疲倦的生化怪物。
這種級別的兵力儲備，如果突然發難，真的有可能對永夜宮造成威脅。
「上報？」
卡米拉走到莉莉婭面前，彎下腰，那張妖艷的臉湊近莉莉婭。
「小可愛，你在女王身邊待這麼久了還不懂嗎？」
「這種占山為王、搞點黑魔法研究、喊兩句『我要成為新世界的卡密』的中二病組織，在深淵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今天滅了一個，明天就會冒出來三個。」
卡米拉伸出手指，戳了戳莉莉婭的腦門。
「這裡的情況我確實還沒完全摸透，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
「目前還在可控範圍內。」
「可控？」
莉莉婭瞪大了眼睛，指著遠處那個還在冒著不詳紅光的巨大光柱。
「那玩意兒都快把天捅個窟窿了，這叫可控？」
「大姐，你是不是對『失控』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卡米拉直起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哪怕他們再攢一倍的人，就算那個所謂的『神』沒真的爬出來，這群烏合之眾也就是一發高階禁咒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