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時。
一直處於防守態勢的加洛德,突然做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的舉動。
他拼著硬挨莉莉婭一腳,借著那股巨大的衝擊力,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向後倒飛出去。
那個方向是……
核心?!
莉莉婭心中警鈴大作。
這傢伙想幹什麼?
逃跑?
不對。
加洛德臉上的表情根本不是逃跑時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猙獰。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那隻完好的左手迅速伸向腰間的儲物囊。
一個造型古樸、上面封印著複雜咒文的水晶瓶出現在他手中。
瓶子裡裝著的不是聖水,也不是什麼治療藥劑。
而是一種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粘稠液體,哪怕隔著水晶瓶,都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那種令人作嘔的狂暴氣息。
「既然還沒熟,那我就幫你催熟一下!」
加洛德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在落地前的最後一刻,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個水晶瓶狠狠砸向了那顆正在搏動的「舊神」胚胎核心。
「住手!!!」
莉莉婭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紫黑色的液體潑灑在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表面。
就像是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原本還在有規律搏動的核心,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一股恐怖到讓空氣都開始扭曲的能量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肉腔。
那些原本依附在周圍的血管紛紛爆裂,無數暗紅色的觸手像是發了瘋一樣瘋狂揮舞。
「你瘋了嗎?!」
莉莉婭被那股衝擊波掀飛,雙刀插進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死死盯著那個一臉獰笑的聖騎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東西本來就是靠吸收生命力成長的。
現在被這種高濃度的污染源刺激,一旦失控暴走,外面那些還沒死透的苦力和孩子,瞬間就會被吸成人干。
「我說過,這就是代價。」
他看著那個正在極速膨脹、表面開始浮現出無數張痛苦人臉的核心,眼中的狂熱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只有最極致的黑暗,才能襯托出光明的偉大。」
「只有斬殺最恐怖的魔王,才能成就最傳奇的勇者。」
「你看……」
加洛德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即將到來的災難。
「舞台搭好了。」
此時此刻。
那顆原本只有磨盤大小的核心,已經膨脹到了房屋般巨大。
表面那些紫紅色的晶體正在一寸寸崩裂,露出裡面那團仿佛由純粹的惡意凝結而成的黑色物質。
咚!
咚!
咚!
那個心跳聲,每一下都像是重錘敲擊在心臟上。
連帶著整個地下空間,甚至整個暗月峽谷都在跟著顫抖。
莉莉婭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
那是san值正在狂掉的徵兆。
而那個始作俑者,那個該死的罐頭男,竟然還在那裡笑?
「笑你大爺!」
莉莉婭咬碎了嘴裡的薄荷糖,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
她拔出雙刀,剛想衝過去給這貨來個透心涼。
突然。
那顆正在膨脹的核心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隻布滿黑色鱗片、指甲足有一米長的巨大手臂,帶著令人窒息的惡臭,猛地從裡面伸了出來。
正好,就在加洛德的身後。
而那個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准勇者」,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那顆巨大的黑色心臟跳動聲,簡直像是在耳膜上擂鼓。
咚!咚!咚!
每跳一下,周圍那些暗紅色的肉壁就劇烈地收縮一次,擠出大片粘稠腥臭的汁液。
那隻從裂縫裡伸出來的黑色巨爪,指甲足有一米多長,鋒利得像是剛打磨過的鐮刀,正在瘋狂地胡亂抓撓。
原本堅韌無比的腔體被輕易撕開,露出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以及……
悽厲的慘叫聲。
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成千上萬人的哀嚎匯聚成的聲浪,哪怕隔著這層厚厚的肉膜,都震得莉莉婭腦瓜子嗡嗡作響。
「聽到了嗎?」
加洛德站在那顆即將爆炸的心臟旁邊,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想吐的病態笑容。
他的一隻手雖然被莉莉婭廢了,在那蕩來蕩去的,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反而還在那裡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新神降臨的前奏曲啊。」
「外面那些卑微的螻蟻,正在用他們的血肉,為偉大的時刻鋪路。」
莉莉婭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噁心的人。
這貨要是能代表正義,那這世界的正義估計是那個舊神拉出來的粑粑做的。
莉莉婭深吸一口氣,腳下的肌肉瞬間緊繃。
不管這玩意兒孵化出來是個什麼東西,先把眼前這個製造災難的傻逼送走再說!
「死吧!」
莉莉婭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沒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速度和力量。
只要一刀。
只要把這個瘋子的腦袋切下來,這世界至少能清靜一半!
然而。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加洛德脖子的瞬間。
那個原本看起來已經是個殘廢的男人,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驚慌,沒有恐懼。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有恃無恐。
「你殺不了我。」
他甚至都沒有躲。
只是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平靜地吐出了這句話。
嗡——!!!
一道刺眼的金光猛地從他胸口那個變形的太陽紋章里爆發出來。
莉莉婭只覺得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塊幾萬噸重的金剛石上。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手臂傳遍全身,虎口瞬間崩裂,整個人被彈飛出去七八米遠,落地時腳下的肉壁都被踩爆了兩個坑。
「咳咳……」
莉莉婭咽下喉嚨里的甜腥味,死死盯著那個光罩里的男人。
哪怕是被打成這副狗樣了,居然還有這種保命的烏龜殼?
「省省力氣吧,叛徒。」
加洛德站在光罩里,用那隻完好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破爛爛的領口,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隻在腳邊蹦躂的螞蚱。
「這是教皇親賜的『聖域壁壘』,除非你是大魔導師級別的強者,否則別想在它能量耗盡前傷我分毫。」
他說著,往前邁了一步。
那種金色的光輝在昏暗的肉腔里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