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涉水那是你的活兒。我的衣服。只需要考慮舒適和賞心悅目。」
莉莉婭徹底閉嘴了。
跟暴君講道理。純屬找虐。
她認命地轉過身。繼續在海量的衣服里大海撈針。
各式各樣的長裙、風衣被拿出來。又被無情否決。
足足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莉莉婭雙腿都快站麻了。終於拿著一套暗紅色金絲暗紋的復古束腰獵裝。配上一雙黑色長筒軍靴。
「這身總可以了吧?」
莉莉婭拿著衣服。額頭直冒汗。這已經是第一百零八套備選方案了。
赫拉看了一眼那精緻的收腰設計。勉為其難地點了下頭。
「湊合能穿。」
挑完衣服。真正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赫拉走到大殿中央。開始清點需要打包的行李。
「把那套冰蠶絲的床品裝上。包括那個三米寬的床墊。」
赫拉語氣平淡。把帶床墊說得天經地義。
莉莉婭直接呆住。
「主人。被子帶上我能理解。這床墊太誇張了吧?外面的客棧門都進不去!」
「那是你的事。」赫拉連頭都沒回。「邊境客棧的硬板床。我不睡。」
莉莉婭不敢再反駁。只能打開系統儲物界面。硬生生把那個巨大的床墊塞進去。
「這套白玉茶具。帶上。」
「紫金檀木香爐。帶三個。外面的空氣里全是劣質魔物的汗臭味。」
「我平時用的純銀餐具。我不碰外面酒館的盤子。」
「洗澡用的玫瑰精油。那十二個不同香型的罐子。全裝起來。」
赫拉每報出一個名字。莉莉婭就得跑一趟。
她現在根本不是永夜宮一人之下的大總管。她就是個免費的搬家公司苦力。
這些東西堆在一起。少說也能裝滿三輛重型馬車。
莉莉婭一邊在心裡痛罵資本家。一邊把這些大件物品瘋狂往系統空間裡塞。
腦海里。系統的電子音開始瘋狂刷屏。
莉莉婭用意念把警報框點叉。
閉嘴。這可是保命的家當。哪件沒帶齊。那女人發飆能把她吊在城牆上吹風。
莉莉婭硬生生把深海寶庫里順來的金幣和紅叉子擠到角落。
騰出地方。塞進了一個純金打造的移動馬桶圈。
赫拉連外面的廁所都不願意用。潔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折騰了大半天。寢宮裡看起來空曠了不少。
莉莉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累得直喘粗氣。
她轉過頭。看向赫拉。
赫拉沒有動。她依然坐在那個單人沙發上。
修長的手指抵著下巴。眉頭微微鎖著。正在思考。
莉莉婭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每次這女人準備坑人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極具欺騙性的沉思狀態。
莉莉婭在心裡盤算。行李都打包完了。連洗臉用的羊角巾都備了四條。
這暴君還在琢磨什麼?
總不能連永夜宮的大門都要拆下來帶走吧?
莉莉婭秉持著職場老油條的素養。主動湊了上去。
「主人。您吩咐的東西。我都裝進空間戒指里了。」
莉莉婭拍了拍海神之皮幻化的女僕裙口袋。努力擠出諂媚的笑臉。
「您看看還差點什麼?實在不行。我叫幾個牛頭人。把後廚那個魔導烤箱也給您扛過去?」
赫拉抬起眼皮。
金色的瞳孔沒有情緒波動。直勾勾地盯著莉莉婭的臉。
莉莉婭被盯得心裡直發毛。
同心鎖戒指貼著手指。傳來一陣燙人的溫度。
赫拉站起身。
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高跟軍靴。壓迫感直接拉滿。
她一步步走到莉莉婭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半米。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氣蠻橫地鑽進莉莉婭的鼻腔。
莉莉婭本能地想往後縮。
赫拉一抬手。直接捏住了莉莉婭的領結。
「東西帶夠了。」
赫拉的聲音極低。透著一股算計的味道。
「這次去邊境。要掩人耳目。動靜不能太大。」
莉莉婭趕緊點頭附和。
「我明白!微服私訪!絕不能暴露您魔王的身份。」
莉莉婭順著話往下接。
「咱們悄悄地去。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雜碎一鍋端了。保准不引起注意。」
赫拉輕笑了一聲。
她鬆開莉莉婭的領結。手指順勢往上滑。停在莉莉婭的下巴上。
輕輕往上一抬。
「既然不能暴露身份。」
赫拉微微俯身。湊到莉莉婭耳邊。
「這次出門。就得換個身份。」
莉莉婭渾身打了個激靈。
換身份?
堂堂深淵之主。出去能換什麼身份?
「您打算扮成什麼?」
莉莉婭腦子裡閃過各種選項。
「旅行商人?流浪法師?還是落魄的貴族大小姐?」
只要別讓我繼續干苦力。你演什麼我都配合。
大不了我就演你的貼身丫鬟。負責端茶倒水。
赫拉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莉莉婭。
「我是個遊手好閒的富家千金。」
這人設還挺符合這女人四體不勤的德性。莉莉婭暗自腹誹。
「那我是什麼?」莉莉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繼續當您忠心耿耿的丫鬟?」
赫拉看著莉莉婭。目光在那頭銀白色的長髮上停留了兩秒。
「你?」
赫拉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惡劣。
「你是我剛買回來的童養媳。」
莉莉婭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大腦當場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