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想拔出腰間的短劍。
手根本不聽使喚。
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赫拉站在卡拉面前。
居高臨下。
看著卡拉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想買她？」
很輕的聲音。
卻在卡拉的腦海里炸起驚雷。
卡拉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蓋重重砸碎了木地板。
骨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店鋪里顯得尤為刺耳。
「不……不買了……」
牙齒打顫。
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
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麼怪物。
只覺得現在的呼吸都颳得肺腑生疼。
赫拉慢慢抬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握。
「啊——」
卡拉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她的右手胳膊，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生生擰成麻花。
皮肉撕裂，白色的骨茬刺破了暗紅色的皮甲。
鮮血噴濺在櫃檯上。
濺了地精老闆一臉。
老闆白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我的東西，你也配看。」
看都沒看地上打滾哀嚎的卡拉一眼。
轉過身。
從櫃檯上拿起那個裝滿變態道具的黑色布袋。
走到早就嚇呆了的莉莉婭面前。
赫拉把布袋的繩子強行塞進莉莉婭手裡。
「拿好你的東西。大小姐。」
莉莉婭機械地接過布袋。
手抖個不停，連布袋的抽繩都捏不住。
看看地上那灘血跡，再看看赫拉那張不容置疑的臉。
那些解釋的話全被堵在了喉嚨里。
赫拉抓住莉莉婭的手腕，直接拽著她走出了這家令人窒息的情趣用品店。
街道上依舊泥濘不堪。
幾個路過的傭兵看到跪在店裡慘叫的卡拉，全都嚇得貼在牆邊。
連大氣都不敢出。
誰也不敢攔這對剛剛製造了血案的主僕。
走出兩條街。
赫拉才停下腳步。
鬆開莉莉婭的手腕。
莉莉婭低著頭。
雙手死死抓著那個黑色布袋。
恨不得時間倒流，回到半個小時前，一刀捅死那個提議來黑水集市閒逛的自己。
莉莉婭僵在泥濘的街角。
她覺得今天出門絕對沒看黃曆。
原本的釣魚執法，硬生生演變成了這種離大譜的烏龍事件。
最要命的是旁邊這位。
赫拉周身的低氣壓能直接把空氣凍結。
莉莉婭吞了口唾沫。
再在這個破鎮子待下去，這位祖宗要是脾氣上來，真能一髮禁咒把黑水集市夷為平地。
到時候自己連渣都剩不下。
「內個。」莉莉婭小心翼翼地開口。
連稱呼都趕緊換回了釣魚的人設。
「咱們今天也逛得差不多了，要不先找個地方休息？」
赫拉微微偏頭。
莉莉婭趕緊把手裡的黑布袋往身後藏了藏。
這小動作讓赫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這倒霉街道的瞬間。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踩碎泥坑的聲響。
莉莉婭猛地回頭。
滿腦子黑線瞬間冒了出來。
居然是卡拉。
這紅毛女人的右胳膊還軟綿綿地扭曲著。
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臉色白得像糊了牆灰，額頭全是冷汗。
可她居然還敢追出來。
莉莉婭真是服了這人的頭鐵程度。
這是嫌剛才只擰斷一條胳膊不夠對稱，非要追出來把命也搭上嗎！
莉莉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赫拉停下腳步。
連轉身的動作都沒有。
只是一股無形的重壓瞬間籠罩了這條街道。
地上的積水開始逆流。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卡拉並沒有拔出武器，也沒有放什麼狠話。
她在距離兩人還有五米的地方。
「撲通」一聲。
雙膝重重砸在爛泥地里。
甚至因為跑得太快，還借著慣性往前滑了半米。
泥點子飛濺。
莉莉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個激靈。
還沒等莉莉婭反應過來。
卡拉猛地仰起頭。
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沒有半點恐懼。
反而充滿了一種極其狂熱的、接近於病態的崇拜。
她扯著嗓子，發出一聲震碎街道寂靜的嘶吼。
「大佬！」
「求您收我當徒弟吧！」
莉莉婭的大腦瞬間宕機。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莉莉婭瞪大眼睛看著泥水裡的紅毛。
這女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被生生擰斷了一條胳膊，居然不跑也不報仇，反而跑來拜師？
卡拉根本不管周圍人的目光。
她用剩下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撐著地面。
「我卡拉活了二十年，從來沒見過您這麼幹脆利落的手法！」
「那股力量，那氣場！」
卡拉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還有您對這極品貨色的調教技術！」
卡拉伸出左手，直指旁邊石化的莉莉婭。
「簡直是藝術！」
「只要您肯教我個一招半式，以後黑水集市您橫著走！」
莉莉婭兩眼一黑。
這紅毛是真想死。
莉莉婭甚至不敢去看旁邊赫拉的臉色。
赫拉終於轉過身。
垂眸看著跪在泥里的卡拉。
就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卡拉被這視線掃中，渾身猛地一顫，卻強撐著沒有低頭。
「滾。」
赫拉只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
但落在卡拉耳朵里，卻讓她的耳膜直接滲出了血絲。
卡拉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可她不僅沒退。
反而又往前挪了一步。
「我不走！」
卡拉咬牙死扛著那股威壓。
「除非您答應收我！」
莉莉婭快瘋了。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赫拉抬手。
指尖縈繞起一抹暗紫色的魔力微光。
她真的要動手了。
莉莉婭心頭一跳。
把鎮上最大的傭兵團千金宰了，整個鎮子立刻就會亂套。
線索也就全斷了。
「等等！」
莉莉婭一步跨出去，直接擋在卡拉前面。
赫拉指尖的紫光頓住。
金眸微眯，看著護在紅毛身前的莉莉婭。
「你護著她？」赫拉語氣冰冷。
「不是不是！主人你誤會了。」莉莉婭趕緊擺手。
莉莉婭壓低聲音，瘋狂暗示。
「這地頭蛇活著比死了有用！用完了我去殺。」
赫拉盯著莉莉婭看了足足三秒。
指尖的魔力散去。
莉莉婭在心裡長出一口氣。
算你運氣好。
轉頭惡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卡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