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原地起跳，蹭蹭蹭倒退三米遠。
後背貼上冰冷的岩壁。
手裡那兩把漆黑短刀都在抖。
她不是怕死。
她是真的噁心。
這視覺衝擊力，比把她扔進滿是蛆蟲的垃圾桶還要強烈一百倍。
「這就是……」
莉莉婭聲音發乾，指著那坨還在蠕動的東西。
「礦工？」
「還沒完呢！還沒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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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托里跪在地上，根本不管那滿地的粘液弄髒了她的皮衣。
莉莉婭簡直沒眼看。
這貨沒救了。
等會兒必須讓赫拉把這變態扔去洗洗腦子，或者直接扔進岩漿里消消毒。
「吼——」
一聲低沉嘶啞的咆哮，從卵殼深處傳出。
不像聲帶發出的聲音。
更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
緊接著。
一顆腦袋探了出來。
沒有頭髮。
光禿禿的腦袋上布滿了青紫色的血管，隨著呼吸一跳一跳。
沒有鼻子。
沒有耳朵。
原本應該是眼睛的位置，被一層灰白色的半透明薄膜覆蓋。
而那張嘴……
幾乎占據了下半張臉的三分之二。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一樣的細牙。
莉莉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吃下去沒多久的壓縮餅乾差點噴出來。
這分明就是生化危機里的舔食者青春版！
「這……這是人變的？」
莉莉婭捂著嘴，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雖然早就知道魔界不是什麼遵紀守法的好地方。
雖然早就做好了這裡沒有任何道德底線的心理準備。
但這也太超過了。
如果是用那一馬車的人類奴隸做出來的……
「人？」
巴托里正陶醉地欣賞著那怪物的「英姿」，聽到莉莉婭的問題，明顯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
那張沾著黑色粘液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怎麼可能是人？」
巴托里一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表情。
「主人，您在開什麼玩笑？」
「人類那種嬌貴的生物，怎麼可能承受得住這種改造？」
「而且人類多貴啊！」
巴托里甚至還有點委屈。
她指著那剛爬出一半、正在地上打滾的怪物，開始算帳。
「一個成年人類奴隸，在黑市上至少能賣五十金幣！」
「如果長得好看點，或者有點特殊才藝，甚至能賣到五百金幣！」
「要是像您這樣極品的……」
巴托里貪婪地掃了一眼莉莉婭的大腿，咽了口唾沫。
「那就是無價之寶！」
莉莉婭被她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腳踹在旁邊空蕩蕩的架子上。
咣當一聲巨響。
「說重點！」
巴托里縮了縮脖子，立刻收起那副變態嘴臉。
「重點就是，我們哪有錢用人類來做這種消耗品啊！」
「這可是幾千隻卵！」
「全用人類？」
「把整個巴托里家族賣了都買不起！」
莉莉婭：「……」
這該死的理由。
竟然讓她無法反駁。
甚至還有點想笑。
搞了半天。
不是因為良心發現。
也不是因為技術瓶頸。
單純是因為……窮？
魔界的資本家，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不過……
只要不是人變的就好。
莉莉婭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
只要不是同類相食，她的心理壓力就沒那麼大。
在魔界混了這麼久，殺個食屍鬼或者魔獸什麼的，她還是能接受的。
畢竟物競天擇嘛。
「那那批『貨』呢？」
莉莉婭還沒忘這一茬。
門口那個隊長可是說得清清楚楚。
「哦，那是給卡米拉大公預訂的。」
巴托里不敢隱瞞。
「人類那邊最近查得嚴，邊境不好走私，所以讓我們幫忙中轉一下。」
「畢竟咱們這是礦區，運奴隸車也沒人查。」
莉莉婭翻了個白眼。
是那個騷狐狸？
看來回頭得跟卡米拉好好聊聊人生了。
既然不是用來做生化實驗的，那就好辦多了。
就在這時。
那個剛孵化出來的怪物突然動了。
它像是聞到了什麼絕世美味。
猛地撲向旁邊的一個巨大的鐵桶。
那個鐵桶鏽跡斑斑，裡面裝著半桶黑乎乎、粘稠得像鼻涕一樣的糊糊。
散發著一股死老鼠在下水道里泡了三個月的惡臭。
「嘔——」
莉莉婭這次是真的沒忍住。
乾嘔了一聲。
那怪物卻像是看到了滿漢全席。
整個腦袋都扎進了桶里。
咕嘰咕嘰。
大口吞咽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里迴蕩。
吃得那叫一個香。
黑色的糊糊順著它的嘴角流下來，滴在地板上，甚至還冒著泡。
「這……這是啥？」
莉莉婭捏著鼻子，瓮聲瓮氣地問。
「飼料啊。」
巴托里一臉理所當然。
「這就是我剛才說的，只要一點點生物廢料就能養活它們。」
「這是用礦區食堂剩下的泔水，加上爛掉的蘑菇根，還有一些處理過的……咳咳，排泄物，混合發酵之後做成的。」
「高蛋白！」
「高熱量！」
「只要一桶，就能讓它們連續工作三天三夜！」
莉莉婭看著那桶還在冒泡的「高蛋白」。
又看了看吃得津津有味的怪物。
突然覺得。
自己之前在赫拉面前為了那點零食撒潑打滾，是多麼明智的選擇。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吃的東西？
之前她還吐槽赫拉每天只吃精緻的魔獸肉排是在裝逼。
現在看來。
那是女王陛下最後的倔強啊！
要是讓自己天天吃這種看著就像生化武器的東西……
莉莉婭打了個冷戰。
她寧願餓死。
或者直接拿塊豆腐撞死算了。
「幸好……」
莉莉婭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
不然在這個鬼地方待久了，味蕾絕對會退化成下水道老鼠的水平。
「那個……主人？」
巴托里見莉莉婭發呆，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您看……這帳本也給您了，這生產線您也看了。」
「能不能……」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
一臉期待。
「再賞我一巴掌？」
「剛才那一拳雖然夠勁，但是沒打在臉上，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莉莉婭：「……」
她深吸一口氣。
強忍著拔刀把這貨砍了的衝動。
「滾。」
一個字。
言簡意賅。
巴托里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籟之音。
渾身一顫，臉上露出那種讓人想要報警的紅暈。
「是！」
「這就滾！」
她竟然真的趴在地上，像個球一樣往旁邊滾了兩圈。
莉莉婭扶額。
沒救了。
真的沒救了。
這魔界果然全是精神病。
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轟隆——！！！」
就在莉莉婭思考人生的時候。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地下洞穴都劇烈搖晃起來。
頭頂的鐘乳石噼里啪啦往下掉，砸碎了好幾個還沒孵化的卵。
那些怪物幼崽發出刺耳的尖叫。
地面震顫。
仿佛發生了八級大地震。
莉莉婭差點沒站穩，一把扶住旁邊的石柱。
「怎麼回事？！」
她大聲吼道。
「塌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