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養媳?!」
莉莉婭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上下打量著赫拉。
平時冷著一張臉、一言不合就要滅人滿門的深淵魔王,居然熱衷於這種離譜的過家家遊戲?
這女人在王座上坐久了,是不是真閒出心理疾病了。
心裡瘋狂吐槽,面上卻不敢露半點不滿。莉莉婭現在的求生欲可謂是拉到了極限。
行,您是老闆,您說了算。
莉莉婭在心裡嘆氣。反正她現在身上穿著神話級防具海神之皮。換衣服連衣櫃都不用翻。一個念頭的事。
心念一動。
原本黑白相間的精緻女僕裝迅速變化。材質變得粗糙,顏色退化成灰撲撲的暗調。
眨眼間。她就換上了一套打著幾塊補丁、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
配上她那頭銀白色的長髮和楚楚可憐的臉蛋。活脫脫一個剛被人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苦命小白菜。
赫拉看著莉莉婭這副打扮,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赫拉也換上了之前莉莉婭挑出來的那套暗紅色金絲暗紋復古束腰獵裝。
衣服確實華貴。
金絲走線,暗紅色的布料質感極佳。穿在赫拉高挑的身材上,完美襯托出她那雙修長的腿和盈盈一握的腰身。
有錢,任性。遊手好閒的千金大小姐配置是拉滿了。
莉莉婭繞著赫拉轉了半圈。
視線順著那套奢華的獵裝往上移。最後停在赫拉的臉上。
莉莉婭沉默了。
這張臉絕美。卻冷得掉冰渣子。金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溫度。眉宇間全是執掌生殺大權的冷酷和高傲。
這叫遊手好閒的富家千金?
誰家富家千金站在那裡,周圍的溫度能降到零下?
這要是去邊境的酒館裡坐下。不用她開口,酒保都能嚇得把櫃檯里的錢全掏出來跪地磕頭。
那股骨子裡透出來的上位者壓迫感,根本蓋不住。
莉莉婭沒忍住。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違和感簡直突破天際了。
赫拉的視線一直落在莉莉婭身上。自然沒錯過這個細微的表情。
赫拉整理了一下袖口。
「怎麼。有什麼問題。」
這語氣聽著是詢問,其實就是警告。
莉莉婭額頭上冒出冷汗。
「主人。」莉莉婭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開口。「要不咱們還是別玩這個了吧。這人設,真的不適合您。」
赫拉停下手裡的動作。靜靜地看著她。
「哪裡不適合。」
莉莉婭硬著頭皮繼續說。
「您看看您這氣質。這眼神。這氣場。」莉莉婭伸出兩隻手在赫拉面前比劃了一下。「您這哪是敗家千金。您說去邊境體察民情的女帝都有人信。別人看您一眼就得繞道走。」
赫拉不僅沒生氣,反而很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莉莉婭。
「既然你覺得我扮得不好。」赫拉聲音很低。「那你來。」
莉莉婭腦子一空。
「啊?」
莉莉婭瞪大眼睛。伸出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整個人都懵了。
「我來?我不是演您剛買回來的童養媳嗎?」
赫拉看著莉莉婭這副呆滯的樣子,嘴角難得地向上揚了揚。
「身份互換。」
赫拉修長的手指挑起莉莉婭身上那件粗布麻衣的衣角,語氣里全是惡劣。
「你來演那個遊手好閒的敗家千金。」
莉莉婭倒吸一口涼氣。
「那我演千金……您演什麼?」
赫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演你的貼身侍女。」
莉莉婭差點兩眼一黑暈過去。
魔王給我當丫鬟?
這劇本比童養媳還要離譜好嗎!
要是讓議政廳那幫老頭子看到高高在上的永夜女王跟在她屁股後面端茶倒水,回來絕對能把她凌遲處死一萬遍!
「別別別!」莉莉婭連連擺手,腦袋搖得撥浪鼓一樣。「主人您別開玩笑了。我哪有那個福分讓您當侍女啊!您這氣場往我身邊一站,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綁架我的劫匪呢!」
赫拉根本不理會她的抗拒。
手指直接捏住莉莉婭的下巴。
「就這麼定了。」赫拉語氣不容置喙。「換衣服。」
莉莉婭欲哭無淚。
她真的搞不懂這黑心資本家的腦迴路了。為了微服私訪查個案子,至於搞這麼大陣仗的角色扮演嗎?
但在絕對的強權面前,打工人沒有說不的權利。
莉莉婭認命地閉上眼睛。
心念再次轉動。
海神之皮迅速變化。那身粗布麻衣褪去,瞬間化作一套極其繁複、鑲嵌著無數細小魔力寶石的白色蕾絲蓬蓬裙。
領口點綴著粉色的珍珠,裙擺大得誇張,連頭髮上都多了一個做工精美的鑽石小皇冠。
這打扮,又傻又白又甜。一看就是那種錢多好騙、從沒吃過苦的溫室花朵。
也就是所謂的,純血大冤種。
赫拉看著莉莉婭的新造型。眼底閃過滿意的神色。
「不錯。」
赫拉很中肯地評價了兩個字。
接著,她當著莉莉婭的面,褪去了身上那套暗紅色的獵裝。換上了一身毫無裝飾、剪裁利落的純黑色侍女服。
這件衣服極其貼身,完美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材曲線。赫拉順手將一頭長長的黑髮用一根素色的髮帶高高紮起。
兩人站在試衣鏡前。
莉莉婭看著鏡子裡的畫面,覺得這世界徹底瘋了。
鏡子裡,一個嬌弱絕美的銀髮少女穿著誇張的公主裙,滿臉寫著「我很有錢快來騙我」。
而站在她身後的,是一個穿著黑色侍女服的女人。
這侍女個子比主人還高,身材比主人還好。最要命的是那雙金色的眼睛,透著要把一切都踩在腳底下的冷血和倨傲。
莉莉婭扯了扯嘴角。
「主人。」莉莉婭轉過頭,聲音都在發抖。「您真覺得,咱們這組合走出去,別人會信嗎?」
這哪是千金和丫鬟。
這分明是黑道大姐大帶著她剛綁票來的肉票好嗎!
赫拉完全不覺得有問題。
「有我在,不需要他們信。」赫拉語氣平淡。「誰敢多嘴,殺了就是。」
莉莉婭捂住臉。
行吧,您是老大,您說了算。
微服私訪是假,找個理由出去殺人放火才是真吧。
行李收拾完畢。人設也定好了。
莉莉婭本來還想著去馬廄牽兩匹地獄夢魘獸。畢竟邊境那麼遠,靠兩條腿走過去,她的海神之皮能抗住,精神也扛不住。
結果赫拉直接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六芒星陣盤。
「這東西……」莉莉婭眼皮一跳。
「定向傳送陣。」赫拉把陣盤扔到地上。「坐標已經設定好了。」
莉莉婭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這暴君沒打算讓她步行。
赫拉走到陣盤中央,回頭看了莉莉婭一眼。
「還磨蹭什麼。過來。」
莉莉婭提著那沉甸甸的裙擺,極其彆扭地走到赫拉身邊。
陣盤開始散發出幽紫色的光芒。
強烈的空間拉扯感襲來。
在視線徹底被光芒吞沒的最後一秒,莉莉婭聽到赫拉在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要是演砸了。今晚你就在客棧的地上睡。」
莉莉婭心裡瘋狂罵街。
什麼叫演砸了?明明就是你這個丫鬟太搶戲好嗎!
一陣令人作嘔的眩暈感過後。
莉莉婭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一隻冰冷的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赫拉站在她旁邊,臉不紅氣不喘。
兩人此刻正站在一條破敗的泥土路上。
莉莉婭抬頭。
眼前是一個灰撲撲的小鎮。鎮子外圍是用粗糙的巨石壘成的圍牆。幾根殘破的木質旗杆上,掛著幾塊辨認不出顏色的破布,在風中胡亂拍打。
邊境三不管地帶。傭兵、亡命徒和走私犯的聚集地。
莉莉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套閃瞎人眼的蕾絲蓬蓬裙。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氣場能把方圓十里活物都凍死的「貼身侍女」。
她突然覺得。今天可能會出人命。而且是很多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