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牆角的莉莉婭。
「夠蠢，夠囂張，夠欠揍。完美符合一個活不過三天的草包千金形象。」
莉莉婭在心裡瘋狂翻白眼。
還不是被你逼出來的！
你上來就把人秒了，我不裝得囂張點，別人還以為我是被你綁架來的肉票呢。
「那我們接下來幹嘛？」莉莉婭趕緊轉移話題。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赫拉沒有說話。
她慢條斯理地解開黑色侍女服領口的扣子。
這件衣服雖然剪裁合體，但對她來說還是太緊繃了些。
解開兩顆扣子後，露出一片白皙的鎖骨。
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晃眼。
莉莉婭咽了口唾沫。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房間正中央那張大床。
那張床很大，鋪著暗紅色的床單。
看著那張床，莉莉婭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在永夜宮寢殿裡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慘痛畫面。
腰部開始隱隱作痛。
腿肚子也跟著轉筋。
不是吧？
這才剛到邊境小鎮第一天。
正事還沒幹呢。
這就準備開始日常排查了？
在這荒郊野外、隔音全靠結界的破酒館裡？
老闆你這癖好是不是越來越離譜了！
這哪裡是出差查案，這分明就是帶我來奔赴刑場的！
莉莉婭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在門板上。
「主、主人……奔波了一路，要不我們先吃點東西？我那個系統背包里還有烤羚羊腿……」
赫拉看著莉莉婭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稍微一動腦子，就知道這蠢女僕腦子裡在想什麼廢料。
她冷笑一聲。
直接走到莉莉婭面前。
莉莉婭認命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狂風暴雨。
結果額頭上一痛。
「哎喲！」
莉莉婭捂著腦袋睜開眼。
赫拉收回剛剛彈她腦門的手指。
「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赫拉語氣冰冷。
「本王還不至於飢不擇食到在這種豬圈一樣的地方碰你。」
莉莉婭長舒了一口氣。
小命保住了。
腰也保住了。
「那我們在這幹嘛？等剛才那群人上門找麻煩？」莉莉婭揉著額頭問。
「等？」
赫拉走到窗邊，推開那扇落滿灰塵的木窗。
小鎮渾濁的空氣混雜著魔獸的糞便味湧進房間。
赫拉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本王的時間，什麼時候輪到這群爬蟲來支配了。」
她轉過頭，看著莉莉婭。
「你既然是個大把紫金幣沒處花的富家千金。」
「現在當然是陪著你出去觀光。」
莉莉婭愣住。
「觀光？」
「對。」
赫拉冷冰冰地吐出一個字。
「去鎮上最黑的交易市場。去買最貴的奴隸。去賭場下最大的注。」
「去把所有躲在暗處的臭蟲，全部給我引出來。」
莉莉婭瞬間明白了。
這女人根本沒打算抽絲剝繭地調查那三千人失蹤的線索。
她嫌麻煩。
所以她打算直接往這個混亂的小鎮裡扔一顆重磅炸彈。
只要這顆炸彈夠響，夠亮。
那些隱藏在幕後的黑手，無論是教廷的餘孽，還是永生學會的瘋子。
或者是其他什麼見不得光的組織。
一定會主動找上門來吃這塊肥肉。
而自己。
就是那塊肥肉。
莉莉婭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臟。
資本家果然沒有心。
這哪裡是觀光。
這是拉仇恨去了。
「走吧，大小姐。」
赫拉站在門邊，做了一個非常不走心的「請」的姿勢。
「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把花錢敗家這四個字，發揮到極致。」
莉莉婭認命地整理了一下白色的蕾絲裙擺。
拿起那把誇張的摺扇。
為了工資……不寒磣！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推開門，再次換上了那副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欠揍表情。
兩人走出房間。
下了樓梯。
一樓大廳里的人明顯換了一批。
但當莉莉婭和赫拉出現的時候，整個酒館依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莉莉婭連看都沒看這群人。
直接走向酒館的大門。
赫拉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完美地詮釋了一個實力深不可測又絕對忠誠的恐怖惡僕。
走出酒館。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邊境小鎮沒有路燈。
只能靠著街邊那些簡陋鋪子門前掛著的魔獸油脂火把照明。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莉莉婭站在滿是泥濘的街道上。
「本小姐要去最大的市場。帶路。」
她甚至沒有指定對誰說話。
但旁邊一個骨瘦如柴的半大地精立刻竄了出來。
「大人！我知道！黑水集市！這鎮子上所有的好東西都在那！」
莉莉婭隨手從兜里摸出一枚金幣。
屈指一彈，砸在地精的腦門上。
「少廢話。前面領路。」
地精接住金幣，激動得連連磕頭。
爬起來在前面一路小跑。
赫拉跟在莉莉婭身後。
冷眼看著周圍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影子。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接下來，就看哪條大魚先上鉤了。
半大地精在前面一路小跑，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滿是污水的泥坑裡。
莉莉婭提著蕾絲裙擺，小心翼翼地挑著相對乾淨的路面落腳。
赫拉雖然聲稱這是為了釣魚，為了把藏在小鎮裡的臭蟲都引出來。
但莉莉婭心裡直犯嘀咕。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
可那些隱蔽的邪教徒或者暗黑組織個個詭計多端。
兩個人總不能傻站在街上乾等著人家來打劫吧。
莉莉婭偏過頭，湊近赫拉壓低聲音。
「主人，我們要不要先去做點其他事情？」
赫拉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莉莉婭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的提議聽起來非常合理。
「這樣干走著，難道你不覺得悶得慌嗎？」
赫拉停下腳步。
她側頭看著莉莉婭，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透著危險的審視。
「你想做點什麼？」
莉莉婭清了清嗓子，把蕾絲摺扇唰地一下合攏，敲了敲手心。
「當然是去周圍好好逛逛啊！這叫入鄉隨俗。這地方雖然看著破爛，但逛起這裡的街來，說不定別有一番風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