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少女卡拉的動作停住了。
視線在莉莉婭那身繁複昂貴的白蕾絲裙上掃過。
轉頭看向穿著黑色粗布侍女服的赫拉。
千金大小姐。
卑微小侍女。
偏偏這個千金大小姐，滿臉驚恐地喊那個侍女「主人」。
櫃檯上還放著那一堆重口味的道具。
卡拉的眼球轉動了兩下。
囂張跋扈的怒火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狂熱的光芒。
「嘿嘿嘿……」
卡拉突然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肩膀直抽抽。
上下打量著赫拉，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還有高手。」
卡拉摸著下巴，吐出四個字。
莉莉婭腦子「嗡」的一聲。
這紅毛在發什麼神經？
卡拉大步走到莉莉婭面前。
距離近到莉莉婭能聞到對方身上刺鼻的劣質香水味。
「你們城裡人，是真會玩啊。」
卡拉伸出手，挑起莉莉婭落在肩膀上的一縷銀髮，放在鼻尖嗅了嗅。
莉莉婭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表面上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千金，私底下卻被一個粗使丫頭按在床上叫主人。」
卡拉砸咂嘴。
目光在櫃檯的黑色布袋上轉了一圈。
「還玩得這麼花。」
轉頭看向赫拉。
「看不出來啊，你一個當僕人的，手段這麼高明。」
莉莉婭徹底石化。
CPU全面宕機。
卡拉居然因為那句口誤的「主人」，把她們當成了玩主僕角色扮演的同好！
社死。
真真切切的社死。
在這家黑店裡，被一個囂張跋扈的傭兵團大小姐當成了同道中人。
莉莉婭恨不得立刻弄死一分鐘前開口叫主人的自己。
她只需要一把鏟子，就能在腳下的木地板上摳出個三室一廳，然後把自己當場埋進去。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莉莉婭乾巴巴地出聲。
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哎呀，別害羞嘛！」
卡拉猛地拍了一下莉莉婭的肩膀。
莉莉婭被拍得一個踉蹌，直接撞進了旁邊赫拉的懷裡。
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莉莉婭的腰。
赫拉極度討厭別人碰屬於她的東西。
哪怕只是一下。
卡拉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空氣已經開始降溫。
越看這對組合越覺得興奮。
「這套路有意思。真有意思。」
卡拉搓著手，兩眼放光。
「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轉頭對著躲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的地精老闆喊話。
「吉娜！本小姐今天心情好，這批貨就讓給這兩位了！」
莉莉婭猛地抬起頭。
眼底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澆得連個火星都不剩。
讓了？
這紅毛居然講起了孔融讓梨的傳統美德！
你一個惡霸搶什麼讓座的戲份啊！你毒蠍傭兵團的臉面不要了嗎！
「等一下！」
莉莉婭大吼一聲。
死死抓著卡拉的護腕邊緣。
「你不能讓！你必須搶！這是你看上的東西，做人要有始有終！」
卡拉被莉莉婭這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弄得一愣。
隨後目光轉回赫拉身上。
眼中多了十分的敬佩。
「你看這抗拒的小眼神。你看這欲罷不能的掙扎。絕了。」
卡拉衝著赫拉豎起大拇指。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回去跟我女兒玩玩。」
聽到「女兒」兩個字，莉莉婭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地方的人道德底線都這麼靈活的嗎？
那是親女兒還是乾女兒啊！
轉頭看向赫拉。
祈求這位魔界至尊能趕緊發飆，把這個滿嘴虎狼之詞的紅毛直接拍成肉泥。
赫拉低頭看著懷裡面色慘白、瘋狂用眼神求救的莉莉婭。
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那雙金色的眸子裡，閃過惡劣至極的光芒。
「天賦而已。」
赫拉淡淡開口。
聲音平靜，沒有絲毫起伏。
莉莉婭呼吸驟停。
這女人居然接茬了！
她居然接茬了！
堂堂深淵魔王，跟一個邊境小鎮的變態傭兵探討調教心得！
卡拉雙眼瞪得更大了。
「高手。絕頂高手。」
讚嘆連連。
重新把目光放在莉莉婭身上。
從那張精緻到挑不出一點瑕疵的臉，一直看到那雙暴露在空氣中的纖細小腿。
卡拉舔了舔嘴唇。
眼神里逐漸多了一種黏糊糊的貪婪。
「我說。」
往前湊了一步。
「你這個玩具賣不賣？」
此話一出。
整個暗夜妖精店鋪里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地精老闆吉娜手裡的算盤「啪」地掉在地上。
珠子滾落一地。
莉莉婭只覺得腰間的那隻手瞬間收緊。
勒得她骨頭生疼。
卡拉卻毫無察覺。
從腰間的錢袋裡掏出一把紫金幣，「嘩啦啦」地扔在櫃檯上。
「我出五十個金幣。把你這大小姐賣給我玩兩天。」
卡拉看著赫拉，語氣理所當然。
「在黑水集市，本小姐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弄不到手的。更何況是一個被人調教好的殘次品。你們不就是缺錢出來賣的嗎。放心，我弄不壞她。」
卡拉的腦迴路很直接。
一個能隨便丟出三百金幣的僕人，加上一個穿得花枝招展卻拼命反抗的大小姐。
這絕對是哪個落魄貴族家的人跑出來找刺激，或者根本就是靠這套把戲圈錢的。
只要有錢，在這邊境小鎮，什麼都能買到。
莉莉婭僵硬地轉過脖子。
看著赫拉。
那張絕美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看戲的戲謔。
那雙金色的眼眸徹底冷了下來。
瞳孔深處，是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暴虐。
真正的殺機。
屬於深淵最高統治者的逆鱗被觸碰後的狂怒。
周圍的木質貨架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擺放著的玻璃器皿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同心鎖戒指散發的熱量幾乎要將莉莉婭的皮膚燙掉一層皮。
完了。
這紅毛今天連灰都剩不下了。
赫拉鬆開了攬著莉莉婭腰部的手。
往前走了一步。
鞋跟踩在木地板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卡拉卻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動物的本能終於在這個被欲望沖昏頭腦的傭兵大小姐身上覺醒。
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女僕。
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比最高階的魔獸還要可怕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