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白費力氣了。這是深海寒鐵。你被鎖死了。」
他越過正在劇烈掙扎的阿雅,看向岩洞深處的伊莉絲。
「伊莉絲醫生,你逃了兩百公里。還是落在我手裡了。」
伊莉絲死死盯著他。
「你們這些瘋子!」
「為了迎接神明降世,這是必要的消耗。」紅袍執事聳了聳肩。
「你本可以假裝沒看見,繼續當你的黑醫。是你自己偏要當好人,選了死路。」
「把她們帶走。」紅袍執事下令。「留一口氣就行。大人要親自抽乾她們的靈魂。」
阿雅被網勒得血肉模糊。
她看著走向伊莉絲的灰袍人,眼睛徹底紅了。
「不准碰她!」
阿雅一口咬在寒鐵網上。牙齒崩斷。她硬生生咬斷了一根鐵絲。
紅袍執事皺了皺眉。
「太吵了。打斷她的腿。」
兩根黑色的長矛狠狠刺穿了阿雅的小腿骨。
阿雅重重摔倒在血泊里。
她沒有喊疼。只是用手摳著地面的碎石,拼命往伊莉絲的方向爬。
在地下室暗無天日的那幾年,只有這個女人遞給她一塊乾淨的麵包。
絕對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伊莉絲閉上了眼睛。
沒救了。
灰袍人的手已經抓住了伊莉絲的頭髮。
就在這一秒。
岩洞外的整片枯骨林,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極其詭異。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紅袍執事猛地回頭。
羅盤上的指針開始瘋狂打轉。砰的一聲,羅盤炸裂開來,冒出一股黑煙。
極度危險的高位壓制信號。
「誰在外面?」紅袍執事拔出腰間的短刃。
沒有人回答。
只有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吧嗒。吧嗒。
踩著岩洞外水坑的泥濘。
一個穿著華麗白色蕾絲蓬蓬裙的銀髮少女,手裡拎著一個格格不入的黑布袋,黑著臉走了進來。
少女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黑色侍女服的女人。
那個女人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紅袍執事卻覺得心臟被一隻有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莉莉婭甩了甩鞋子上的爛泥。
剛才的空間折躍差點讓她把早飯吐出來。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讓她極度暴躁。
她看了一眼血泊里的阿雅,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伊莉絲。
最後,目光鎖定在滿洞的灰袍人身上。
確認過眼神,是永生學會那幫惹人厭的瘋子。
莉莉婭把那個裝滿變態道具的黑布袋往地上一扔。
「就是你們這幫老鼠,到處搞人口蒸發是吧?」
莉莉婭扭了扭脖子。手腕上那根細弱的血管里,銀灰色的規則能量開始沸騰。
「正好本小姐現在一肚子火沒處發。」
她踏前一步。
「你們這群垃圾,準備好當出氣筒了嗎?」
莉莉婭話音落下。
紅袍執事的臉皮抽了一下。
他身後那幫灰袍人還沒來得及動彈,莉莉婭已經邁出了第二步。
不是什麼花里胡哨的技能釋放,也不是系統面板上閃閃發光的特效。
她只是抬起右腳,一腳踹在了最近那個灰袍人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斷裂的聲音清脆響亮,那個灰袍人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直接撞穿了岩洞側壁,在碎石中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沒聲了。
連抽搐都省了。
莉莉婭甩了甩腳上沾到的灰袍碎片,嫌棄地皺起眉。
這破布料手感跟抹布差不多,蹭得她新鞋面上全是灰渣。
赫拉剛給她換的白色蕾絲蓬蓬裙下擺也濺上了零星的碎石,她低頭瞅了一眼,心裡瞬間拉響警報。
回去要是被赫拉發現裙子髒了,今晚那個黑布袋裡的東西就得全部「實戰演練」。
這個念頭讓她的動作更快了。
得速戰速決。
紅袍執事的短刃還沒來得及橫過來,莉莉婭已經到了他面前。
銀灰色的規則能量在她指尖流轉。
「真實之瞳」開啟的瞬間,紅袍執事全身上下的死線全部暴露在視野中。
隨便挑一根捏斷,這人就得當場報廢。
但莉莉婭沒打算浪費時間。
紅袍執事的短刃剛抬到胸前,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指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灰白色的粉塵,順著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肩膀。
「這……這……」
他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
可能是求饒,也可能是威脅。
都沒區別了。
半秒之後,紅袍執事連同他那把短刃、那件繡著扭曲紋路的暗紅袍子,全部在原地崩解成一堆灰撲撲的粉末,被穿堂的陰風卷出岩洞。
剩下的幾個灰袍人呆立在原地。
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頭頭,被一個穿著白裙子拎著黑布袋的小姑娘隨手捏成了一把揚塵。
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一個膽子最小的灰袍人率先尖叫著往洞口跑。
「跑什麼。」
莉莉婭聲音懶洋洋的。
她甚至沒轉身,只是食指和中指併攏,朝那幾個灰袍人的方向輕輕一彈。
銀灰色的光線划過空氣。
幾聲悶響交疊在一起,聽著跟拍西瓜似的。
再回頭看的時候,原本還站著五六個灰袍人的位置,只剩下地上幾攤灰燼和散落一地的劣質法器碎片。
莉莉婭拍了拍手心,嘴裡罵罵咧咧。
「窮成這樣還搞恐怖襲擊?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搜都懶得搜。」
上次那個紅袍老頭好歹還留了個鬼面手環,雖然被她自己不小心捏碎了,但至少說明對方家底還行。
這批貨連渣都沒剩。
莉莉婭轉過身,看向岩洞深處。
血泊還在地上蔓延,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
那個被鐵網纏得血肉模糊的少女趴在碎石堆里,雙腿被黑色長矛貫穿,人已經不動了。
女醫師伊莉絲摔坐在地上,滿臉都是灰燼和血污,呆呆地看著自己面前憑空消失的威脅。
她的大腦明顯還沒跟上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