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嗎?」
願意嗎?
願意什麼?
她的大腦,宕機了。
一片空白。
緊接著熱流從腳底板「轟」的一聲直衝天靈蓋,讓她臉燙得幾乎能煎熟雞蛋。
完蛋。
要熟了。
蒸汽姬莉莉婭感覺自己頭頂在「biu~biu~」地往外冒著熱氣,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把自己埋進去。
開什麼國際玩笑?!
求婚?
她會求婚?
她懂什麼叫求婚嗎?!
……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莉莉婭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就想把手從赫拉的掌心裡抽回來。
然而,她剛一動,那隻冰涼的手就猛地收緊了,力道之大,讓她感覺自己的手骨都在吱嘎作響。
下一秒,莉莉愈整個人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拽了過去,一頭撞進了一個帶著熟悉雪松冷香的懷抱。
赫拉緊緊地摟住了她。
莉莉婭被撞得有點懵,整張臉都埋在對方帶著一絲涼意的黑色侍女服里,嗅著那讓她安心又讓她恐懼的氣息,大腦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
她能清晰地聽到赫拉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沉穩地敲擊著她的胸腔,也奇異地安撫了她那顆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心臟。
赫拉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乖順和僵硬。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絲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傳到了莉莉婭的耳朵里,讓她感覺耳廓一陣酥麻。
莉莉婭知道,自己不能再裝死了。
萬一這個瘋女人問的是「你願不願意被我綁在競技場當吉祥物」,自己要是點頭了,那下半輩子可就真完了。
保險起見,必須問清楚!
莉莉婭在赫拉懷裡悶悶地開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主……主人,到底……是什麼事啊?」
赫拉抱著她的手臂沒有鬆開,只是微微低頭,冰涼的髮絲垂落在莉莉婭的頸側,帶來一陣癢意。
「嗯?」
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帶著明顯的質問。
「氣氛都到這裡了,」赫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難道還叫主人?」
「不換一個……更合適的稱呼嗎?」
更合適的稱呼?什麼稱呼才算合適?
女王陛下?
親愛的?
莉莉婭沉默了。
許久。
就在莉莉婭快要被這壓抑的沉默逼瘋時,她腦中靈光一閃。
她想到了眼下這個環境。
這純白神聖的穹頂,這莊嚴肅穆的氛圍,這空靈悠揚的背景音……
一個大膽而又絕對安全、充滿了巨魔精神的答案浮現在她心頭。
莉莉婭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迎上赫拉那雙帶著探究的金眸,試探著,用一種極度虔誠又帶著幾分諂媚的語氣,輕聲開口。
「教皇……大人?」
赫拉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僵住了。
莉莉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赫拉光潔的額角,似乎……似乎有青筋在跳動。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赫拉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了莉莉婭的後腦勺上,力道不重。
「嗷!」
莉莉婭痛呼一聲,捂住自己的後腦勺,委屈地看著赫拉。
「主人,難道不是嗎?」
她決定破罐子破摔,繼續順著自己的思路演下去,「您不是終於有了征服整個教會的野心,特地帶我來這裡玩cosplay,提前體驗一下當教皇的感覺嗎?」
赫拉的腦門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字。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在拼命裝傻充愣的小女僕,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笨蛋。」
赫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和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無奈。
「真要我……親口說出來嗎?」
莉莉婭呆住了。
她看著赫拉那雙金色的眸子。
那裡面沒有了平日的冰冷和戲謔,也沒有了剛才的玩味和探究,只剩下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帶著幾分笨拙的認真,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原來……不是自己想多了。
原來,這個不懂溫柔、不懂浪漫、只會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表達一切的深淵統治者,真的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自己……
莉莉婭呆呆地看著赫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她那雙等待著答案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
她輕聲說出了那兩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字。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