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嫁給我嗎？」
純白空間裡，回音很輕。
莉莉婭僵在原地。
腦子徹底不轉了。
她看著單膝觸地的赫拉，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莉莉婭盯著赫拉的臉。
這張臉無論看多少次，依然極具衝擊力。
現在，這張臉的主人正在向她求婚。
莉莉婭咽了一口唾沫。
其實仔細想想。
她和赫拉之間，確實已經糾纏了太久。
從最初在永夜宮端茶倒水。
到後來被扔在床上，被各種折騰。
該做的。
不該做的。
全做過了。
連最私密的身體檢查都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
這時候求婚，一點毛病都沒有。
甚至可以說是順理成章。
但是。
莉莉婭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顫。
不僅是手。
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那是由於極度緊張引發的生理反應。
大腦在瘋狂處理眼前的信息，身體卻跟不上節奏。
她沒有立刻把手放上去。
赫拉敏銳地察覺到了。
赫拉站起身。
沒有生氣，也沒有收回手。
而是上前一步。
順勢握住了莉莉婭發顫的指尖。
微涼的溫度傳遞過來。
赫拉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量。
赫拉看出了莉莉婭眼底的糾結。
「在怕什麼？」
赫拉的語調很平緩。
莉莉婭本想搖頭。
脖子卻不聽使喚地點了點。
赫拉鬆開手。
掌心貼上莉莉婭的頭頂。
輕輕揉了兩下。
這動作赫拉做得很自然，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是在想什麼？」
赫拉耐著性子問。
「可以和我說一說。」
莉莉婭咬著嘴唇。
牙齒在下唇上壓出一道白印。
她看著赫拉。
這位是女王。
而自己呢？
就算現在成了領主，本質上還是個被撿回來的人類女僕。
莉莉婭沉默了片刻。
「我跟您結婚……」
莉莉婭斟酌著詞句。
「會不會耽誤您什麼？」
莉莉婭聲音很小。
底氣嚴重不足。
赫拉聽完，輕輕笑了一聲。
莉莉婭愣住了。
她能感覺出來，赫拉的求婚絕對不是開玩笑。
按照這位暴君說一不二的性子。
決定了的事，就沒人能改。
至於那些反對的聲音。
敢反對的，估計連灰都剩不下。
赫拉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的看法？
看到赫拉的笑。
莉莉婭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她知道答案了。
自己純粹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赫拉的手指順著莉莉婭的臉頰滑下。
「你覺得，我需要看他們的臉色？」
赫拉反問。
莉莉婭趕緊搖頭。
「不需要。」
「那你在擔心什麼。」
赫拉語氣恢復了一點平時的霸道。
莉莉婭撇撇嘴。
心裡卻甜滋滋的。
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莉莉婭膽子也肥了。
她看著赫拉。
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那您……」
莉莉婭聲音壓得很低。
甚至帶著點試探。
「您到底喜歡我哪一點啊？」
這話問出口，莉莉婭自己都覺得矯情。
但她就是想知道。
自己要實力沒實力，要背景沒背景。
除了會做幾道菜，平時慫得要死。
赫拉圖什麼？
雙手抱胸。
上下打量著莉莉婭。
目光從頭掃到腳。
「喜歡你慫？」
赫拉挑眉。
莉莉婭臉一黑。
「喜歡你貪財？」
赫拉繼續補刀。
莉莉婭咬牙。
「喜歡你每次被我嚇得腿軟，還強撐著不敢跑的樣子？」
赫拉嘴角上揚。
莉莉婭徹底破防了。
「您要是這麼說，那我不嫁了！」
莉莉婭轉身就走。
剛邁出半步。
腰上一緊。
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拽了回去。
後背重重撞進一個散發著雪松冷香的懷抱。
赫拉從背後環住她。
雙臂收緊。
下巴擱在莉莉婭的肩膀上。
「我還沒說完，跑什麼。」
赫拉的氣息打在莉莉婭的耳廓。
引起一陣戰慄。
莉莉婭掙扎了兩下。
沒掙脫。
也就由著她抱了。
「那您到底喜歡什麼？」
莉莉婭沒好氣地問。
赫拉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赫拉回答得很乾脆。
莉莉婭氣結。
「這也算答案？」
「算。」
赫拉把臉埋進莉莉婭的頸窩。
呼吸噴灑在皮膚上。
「我活了太久。」
「久到對所有事情都失去了興趣。」
「權利、領地、甚至殺戮。」
「都變得很無聊。」
赫拉的聲音有些沉。
帶著歲月的滄桑感。
莉莉婭安靜下來。
她能感受到赫拉話里的那種空洞。
那種站在頂端，俯瞰一切，卻一無所有的空洞。
「但是你不一樣。」
赫拉收緊了手臂。
把莉莉婭抱得更緊。
「你很吵。」
「心裡總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喜歡錢，喜歡吃，喜歡偷懶。」
「明明怕我怕得要死，卻還是敢跟我頂嘴。」
赫拉輕聲說著。
莉莉婭聽著這些評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這算誇人嗎？
「你在我身邊。」
「我才覺得，這日子沒那麼無趣。」
赫拉頓了頓。
「所以，別問我喜歡你哪一點。」
「我只是，不能沒有你。」
最後這句話，砸在莉莉婭心上。
很重。
直接砸穿了她所有的防線。
莉莉婭鼻尖有些發酸。
她轉過身。
面對著赫拉。
「您這話，比那些情話強多了。」
莉莉婭吸了吸鼻子。
赫拉看著她。
目光深邃。
「那你的答案呢？」
赫拉盯著莉莉婭的眼睛。
等待著宣判。
莉莉婭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手。
環住赫拉的脖子。
踮起腳尖。
在赫拉唇上親了一下。
「我願意。」
莉莉婭看著赫拉。
「老婆。」
她又叫了一聲。
這次沒有結巴。
也沒有猶豫。
赫拉的呼吸停了一瞬。
隨後。
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比剛才還要激烈。
比剛才還要霸道。
莉莉婭閉上眼睛。
回應著這個吻。
純白空間裡。
兩人緊緊相擁。
一吻結束。
莉莉婭靠在赫拉懷裡喘氣。
腿軟得站不住。
赫拉順勢把她橫抱起來。
莉莉婭驚呼一聲。
摟緊了赫拉的脖子。
「幹嘛？」
莉莉婭問。
「回去。」
赫拉抱著她往外走。
「回哪？」
「永夜宮。」
赫拉腳步不停。
「回去準備婚禮。」
莉莉婭愣了一下。
「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