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舟！」
「是夜歸舟！」
「夜歸舟怎麼也來了！」
驚呼聲如浪潮般席捲山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凌空而來的身影。
只見一道身影從山下一躍而起，踏著六派高手的頭頂飛掠而過。
衣袂翻飛間竟無一人敢出手阻攔，就這麼自六派高手的頭頂上飛了過去！
「夜……」
「夜歸舟？！」
裘千戰的聲音陡然變調。
敢這麼飛的，普天之下，除了許毅以外還有誰？
這個消失十二年的名字，此刻卻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自東海一戰後，夜歸舟成就武林新一代神話，可卻就此退隱了江湖，銷聲匿跡。
這還是十幾年來，六派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見到這位公認的當今武林第一人！
葉雲霄的瞳孔驟然收縮。
本期待著夜歸舟找許毅一決高下，拖住許毅。
正欲興奮，卻見夜歸舟直接越過六派，在萬千雙震驚呆滯的目光之下，落到了許毅身側。
尤其是紅花門的門眾。
因為當年東海一戰許毅敗於夜歸舟之手，因而不少門眾都對夜歸舟有著天然的敵意。
可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怎麼與許門主並肩而立了？
「退去吧。」
夜歸舟的聲音不大，只說了三個字，就讓一眾六派高手如遭雷擊。
瑪德，一個許毅就足以令六派頭大。
現在又來一個夜歸舟！
可能是當今武林的最強二人皆在此，並肩而立，六派高手拿頭去打紅花門？
「夜歸舟，你不是一向不參與江湖事的嗎？」
葉雲霄不甘的問道，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不知道為何夜歸舟會與許毅相熟，而且夜歸舟不是一向只認劍，不管江湖事的嗎？
夜歸舟平淡的看了葉雲霄一眼，道：
「與你何干？」
夜歸舟不能讓這一戰打起來，因為夜歸舟太清楚許毅的身體狀況。
以許毅現在的狀態，即便能撐下來，也是強弩之末。
自己還要與許毅一戰，不會讓許毅在這裡，被這些人所消耗。
葉雲霄頓時被懟的啞口無言，可六派高手皆知，夜歸舟這一句話，今日事便不可為。
武當派掌門率先拱手作揖，道：
「既然如此，那今日我武當派就給許門主與夜先生一個面子，等來日華山論劍之時，我等再議武林盟主之位。」
「告辭！」
武當派的離去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骨牌，崑崙，峨眉也紛紛告辭離去。
萬千江湖客們不斷的仰首唏噓，搖頭感嘆，雖沒有見證一場江湖血戰。
可今日所見到的震撼場面，絲毫不遜色於那年東海之戰。
葉雲霄踉蹌後退了兩步，仿若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已入暮年的他知曉，今日若退，此生自己恐將再難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可現在，大勢已去，嘶啞的嗓音被山風吹散：
「走。」
「走吧。」
……
【你與夜歸舟一同出現在光明頂，令六派退去。】
【你二人的出現再度引起了江湖上的軒然大波。】
【你回到了紅花門。】
一月之後。
暮色四合，落花如雪。
葉紅魚一席青衣在庭院中翻飛，劍鋒劃破飄零的花瓣。
飄落的花瓣皆被精準地一分為二。
不知不覺間，劍勢越來越快，劍風呼嘯，捲起滿地殘紅！
「她變了。」
夜歸舟認真的望著葉紅魚的劍勢，低聲道。
心不死，則道不生。
六大派圍攻光明頂那一天之後，葉紅魚便找到了自己的道。
此刻葉紅魚的眉宇間儘是澄明。
以現如今葉紅魚的實力，已經凌駕於六派高手之上，恐怕僅僅遜色於許毅與夜歸舟。
可能還有那神秘的少林玄渡法師。
可許毅卻沒多關注葉紅魚的劍勢，只是嘆了一口氣。
當最後一片花瓣被劍風捲起時，葉紅魚收勢而立，劍鋒輕顫的餘韻在暮色中久久不散。
「毅哥哥。」
葉紅魚轉身輕笑道，成熟的臉龐之下，眼底再無往日的執念。
三人並肩走出庭院，一邊走，一邊聊著葉紅魚新悟出的劍法。
自光明頂一役後，許多往事都如這些凋零的花瓣，終要歸於塵土。
……
自六派退去後，葉紅魚，韓山還有一眾紅花門弟子就知曉了當年所發生的一切。
不久之後，恐怕全天下都不再會是秘密。
可嘆可悲，蕭淵不知許毅萬毒不侵的體質，卻被自己的心魔困了一輩子。
現在再想問，蕭淵有沒有後悔當初下毒，恐怕也不會再有答案。
此時後山的院落之中，蕭淵正痴痴地望著手中的糖球，一邊玩一邊哼著童年時與葉紅魚一起唱的童謠：
「月牙彎彎照竹樓，三個娃娃分糖球。」
「一個藏進衣袖口，一個埋在柳樹頭，最後一個化在江湖游。」
……
蕭淵瘋了。
現在就在紅花門後山被人細心照料著，葉紅魚，還有一些蕭淵帶出來的弟子，經常去照料蕭淵。
蕭淵雖走了錯路，可他對得起紅花門。
許毅走後，紅花門的擔子都落在蕭淵的身上，十二年如一日，嘔心瀝血，才得以讓紅花門依舊屹立在武林之巔。
葉紅魚是最複雜，最坎坷的那一人。
一直以來，即便是東海之戰前，葉紅魚都清楚許毅只是將自己當作妹妹。
可當年的自己，滿眼執念，讓她一直在自己騙自己。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葉紅魚早就放下了這些執念，認清了很多事。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與蕭淵走到一起。
年少時的情感終歸是美好的，可真正陪伴在身邊的才是珍貴的。
她不怨任何人。
毅哥哥，一如既往待她如親妹妹一般。
蕭大哥，待她更是四十年如一日的溫柔。
縱使全天下的人都唾棄蕭淵的宵小之行，葉紅魚卻沒辦法去恨。
……
暮色漸沉，庭院裡的殘花被晚風捲起，打著旋落在石階上。
「毅哥哥，這次你什麼時候走？」
這一次，許毅並沒有隱瞞葉紅魚自己的傷勢。
以自己的傷勢，若是不全力出劍，大概能夠多活個十來年時間。
可若是出劍，生死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