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把紙條在燈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兵在外……」葉笙咀嚼著這三個字。
常武帶走了一百縣兵護送糧食。清和縣現在只有四百守軍。
對方算得很準。
「葉山，傳令衛校尉。今晚全城戒嚴。四門緊閉，城牆上加雙崗。弓弩手全部上牆。」
「有敵襲？」
「有人想趁虛而入。」
葉笙站起身，提槍出門。
他要親自去會會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
第338章
夜深。無月。
清和縣北門。
城牆外是一片開闊的荒地。
葉笙站在城樓的陰影里，長槍立在身側。
衛校尉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望遠鏡。這是葉笙從空間裡拿出來的，謊稱是西域商人賣的稀奇玩意。
「大人，有動靜。」衛校尉壓低聲音。
荒地邊緣的樹林裡，影影綽綽出現了大批人馬。
沒有火把，沒有馬嘶。
全憑步行摸過來。
人數不少，至少有一千人。
「是白蓮教的哪路人馬？」衛校尉問。
「不清楚。方一舟死了，南線群龍無首。這應該是從別處調來的精銳。」葉笙盯著樹林方向。
距離城牆還有兩百步。
這幫人停下了。
隊伍中走出一個騎馬的將領，手裡提著一桿長柄大刀。
他沒有下令攻城，而是讓人押著幾個被綁著的人走上前。
借著城牆上微弱的風燈，葉笙看清了被綁的人。
是幾個在城外打柴沒來得及回城的百姓。
「城上的人聽著！」騎馬的將領高聲大喊，「老子是白蓮教聖女座下先鋒，雷豹！打開城門，交出糧食！否則，我把這些兩腳羊全宰了！」
拿百姓當肉盾。
衛校尉咬牙：「這幫畜生！」
葉笙沒說話。
他在測算距離。
城牆高三丈。從城牆到雷豹的位置，大約一百五十步。
長槍夠不著。弓弩射不穿雷豹身上的重甲。
雷豹見城上沒反應，冷笑一聲，舉起大刀。
「先殺一個，給葉縣令提提神！」
大刀揮下，準備砍向一個老農的脖子。
「開城門。」葉笙突然開口。
衛校尉愣住了：「大人！不能開啊！城門一開，他們衝進來，清和縣就完了！」
「開。」葉笙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衛校尉咬著後槽牙，揮手下令：「開城門！」
沉重的包鐵木門緩緩推開。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雷豹的大刀停在半空。他沒想到對方這麼容易就慫了。
「算你識相！」雷豹哈哈大笑，刀尖指向城門，「兄弟們，進城！男的殺光，女的留下，糧食全搬走！」
一千多白蓮教眾爆發出貪婪的歡呼，如潮水般湧向城門。
葉笙從城樓上一躍而下。
沒有走樓梯，直接跳了下去。
三丈高，落地無聲。三階力量異能讓他的骨骼強度遠超常人，這點高度只當是下台階。
他單槍匹馬，站在大開的城門正中央。
一夫當關。
雷豹沖在最前面，看見城門口站著一個人，勒住戰馬。
「你就是葉笙？」雷豹打量著這個黑衣提槍的男人。
「把人放了。我留你全屍。」葉笙說。
雷豹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憑你一個人？老子手底下有一千兄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雷豹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提著大刀直衝葉笙而來。
借著馬力，這一刀勢不可擋。
葉笙站在原地，沒動。
距離十步。
雷豹舉起大刀。
葉笙的左手在身側微微一抬。食指和中指併攏，意念沉入丹田。
晶核瘋狂轉動。
一道尺許長的透明刃紋在虛空中瞬間成型，無聲無息地切開空氣，迎著雷豹飛去。
空間刃。
雷豹根本沒看到任何東西。
他只覺得握刀的右臂一涼。
緊接著，視線天旋地轉。
大刀連同他的整條右臂，齊根斷裂，飛了出去。
戰馬還在往前沖。
雷豹的慘叫音效卡在喉嚨里，因為第二道空間刃已經切過了他的脖頸。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屍體坐在馬背上，衝到葉笙面前，轟然倒地。
鮮血噴灑在青磚地上。
沖在後面的白蓮教眾集體急剎車。
所有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沒看到葉笙出槍。雷豹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身首異處了。
妖法！
這是妖法！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
葉笙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提著長槍，主動殺入敵陣。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面倒的屠殺。
長槍化作黑色的閃電。每一次刺出，必帶走一條人命。
力量異能的加持下，葉笙的槍法快到了極致，重甲在他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城牆上的衛校尉看呆了。
他知道葉笙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一個人，壓著一千人打。
「放箭！掩護大人！」衛校尉如夢初醒，大吼下令。
箭雨傾瀉而下。
失去主將的白蓮教眾徹底崩潰，丟下武器，轉身就跑。
葉笙沒有追。
他收起長槍，走到那幾個被綁的百姓面前，用槍尖挑斷了繩索。
「進城。」
百姓們連滾帶爬地跑進城門。
城外的荒地上，丟下了一百多具屍體。
葉笙站在血泊中，呼吸平穩。三階晶核的能量消耗了不到一成。
他轉頭，看向城門內。
王新站在人群後方，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葉笙走過去，槍尖滴著血。
停在王新面前。
「看清楚了？」葉笙問。
王新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大人饒命！小人什麼都沒幹！小人只是個算帳的！」
葉笙拿出一張紙條，扔在王新面前。
正是那個倒夜香老頭埋在亂葬崗的紙條。
「這條線，你知不知情？」
王新看清紙條的內容，整個人癱了。
「知道……知道。那是聖女安排的暗樁。小人只是個幌子，吸引大人的注意。真正的消息，全是老李頭送出去的。」
葉笙點頭。
這就對上了。
「聖女在哪？」
「在……在荊州。聖女親自坐鎮，準備對簡王動手。」
葉笙眼神微斂。
荊州。陳海和婉清還在那裡。常武也剛去。
白蓮教的胃口越來越大，連簡王的主城都敢惦記。
「把王新押下去，嚴加看管。倒夜香的老頭，直接砍了。」葉笙吩咐葉山。
他轉身走向縣衙。